第29章 棱堡(求票,求追读,新书榜我未必不能一战)
蒙古骑兵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举枪!”王大柱嘶吼。
第一排六百多名明军同时將枪托顶在肩窝,黑洞洞的枪口平举,瞄准了前方。
“开火!”
戚继光的战刀猛地劈下。
“咔噠!”
六百多个夹著燧石的击锤,在坩堝钢弹簧的强力推动下,同时砸向火镰。
“啪啪啪啪!”
风雪中,六百多朵明亮的火花瞬间绽放,火花落入引药池,引燃了乾燥的黑火药。
“轰!!!”
一声整齐得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六百支实心钻孔的枪管,没有一支炸膛,强大的膛压將半两重的铅弹以极高的初速推出枪口。
一堵肉眼看不见的金属铅墙,在五十步的距离上,迎面撞上了衝锋的蒙古骑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名蒙古骑兵,就像撞上了一根无形的绊马索,连人带马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撕裂。
铅弹穿透了皮甲,打碎了骨头,在肉体內翻滚。
战马惨嘶著倒地,將背上的骑兵甩飞。
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撞在倒毙的死马身上,整个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前!开火!”
没有了点燃火绳的繁琐步骤,没有了清理火绳灰烬的动作。
燧发枪的射速达到了恐怖的一分钟三发。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
第二轮齐射再次爆发。
“轰!”
又是一轮金属风暴。
这一次,距离更近,杀伤力更恐怖,铅弹甚至能直接打穿两匹战马。
脱朵的战马被一发铅弹打爆了头颅,他整个人被甩进了雪堆里。
当他挣扎著抬起头时,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也是最后的一幕。
明军的阵地前,腾起了一阵阵白色的硝烟。
那些火枪手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退后,装填,上前,开火。
连绵不绝的排枪射击,在雪地上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
不到半个时辰。
一千五百名蒙古精锐骑兵,连明军的阵型都没有摸到,就倒下了五百多人。
剩下的骑兵彻底崩溃,调转马头,在雪地里疯狂逃窜。
“神机营,上刺刀,追击。”戚继光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火枪手们从腰间拔出一尺长的三棱军刺,套在枪口上,火枪瞬间变成了长矛。
两千人踩著没过脚踝的鲜血,向著溃逃的蒙古人压了上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工业屠杀。
实心钻孔和燧发机构,配合上全新的坩堝钢弹簧,抹平了游牧民族最后的一丝机动优势。
战斗结束后。
戚继光走在尸横遍野的雪地上,看著那些冻硬的蒙古人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给兵部和皇上写捷报。”戚继光转头对文书说。
但此刻他的脸上並不是胜利的喜悦。
虽然他们已经不再惧怕骑兵突袭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希望能彻地解决边关问题。
他从腰间拿出地图。
地图上,代表长城的黑色墨线从辽东一直延伸到甘肃,绵延万里。
在这条黑线上,每隔一段便標註著一个红色的圆点,那是烽火台和卫所城池。
防线漫长,兵力分散。
敌军骑兵机动力极强,往往集中数千人猛攻一点。
一旦破口,便如水银泻地,四处劫掠,步兵追之不及。
如果所有卫所全部猎装燧发枪,他觉得会拖垮皇帝。
这不是他希望的,因为他觉得再也遇不到这样英明的皇帝了。
......
紫禁城,乾清宫。
万历皇帝朱翊钧站在一张巨大的九边防卫图前。
首辅张居正和兵部尚书站在他身后。
“去年秋天,蒙古韃靼部三百骑兵越过长城,劫掠蓟州。”
朱翊钧的手指按在图纸上的一个红色圆点上。
“戚继光的军报写得很清楚,韃靼人(当时的叫法,不单纯是蒙古人)根本没有攻城,他们只是绕过了烽火台,从两座敌台之间的空隙处穿插进来的。”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匯稟道:
“陛下,长城防线漫长,兵力分散,只能困守孤城。”
张居正补充道:“歷代修筑长城,皆是增高城墙,加厚砖石,但防线终究太长,处处设防,便处处薄弱。”
朱翊钧看著地图,没有说话。
昨夜在梦中,林建给他上了一堂几何军事课。
冷白色的梦境空间里。
林建在半空中调出了一段长城的三维全息影像。
“中国古代的城池和防线,基本都是方形或直线的。”
林建指著一座方形的边城堡垒。
“这种设计,在冷兵器时代没有问题,但在火器时代,它是致命的。”
林建在正方形的四个角上画出红色的盲区。
“火枪和大炮的射击轨跡是直线的,当敌人衝到城墙根下,或者躲在方形城池的四个角下时,城墙上的守军视线受阻,火器根本打不到他们。”
“这叫射击死角。”
林建一挥手,长城和方形城池的影像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形状怪异的模型。
一个有著多个锐角的五角星形状。
它的城墙並不高耸,反而十分低矮,但宽厚。
城墙外围,是一道宽阔的干壕沟,壕沟外,还有一圈倾斜的土坡。
“这叫棱堡。”
林建吐出这个军事建筑史上的终极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