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掌家多年,府內府外的门道她样样门清,自己这次接下这趟差事,就得办得漂亮,也好稳住立足的根基。

“姐姐只管吩咐,小的洗耳恭听。”

凤姐儿闻言眉梢一挑,一双狭长凤凤眸,斜著瞪了贾璉一眼,带著別样的风情。

一口一个『小的』,油嘴滑舌的,也不知是在外头跟哪些不三不四的人学来这等自降身份的腔调。

不过凤姐儿此时也没心情和贾璉计较,端正了眉眼。

“你我心里是透亮的,老祖宗素来偏心二房,府里的实权、银钱进项、各样肥差美缺,都在二房手里,咱们空顶著袭爵的虚名,看著光鲜体面,实则是最委屈吃亏的,手里一点活络银钱都捞不到。”

这是实情。

贾赦身为贾府嫡长子,承袭一等神威將军爵位,按制本该入主荣国府正院,掌管家业。

但现实却是只能偏居別院,反倒是没有袭爵的贾政住著荣国府正房主院荣禧堂,把持著府中所有田產、帐目、人事,家中大半资財进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太太偏心至极,府中基业、日后家底,大半都是留给二房的,与长房没多少干係。

说实在话,要是贾家没有被抄家的话,待贾母百年之后,长房二房势必为家產爭个你死我活。

但话又说回来,这局面,大半也是贾赦咎由自取。

贾赦生性荒淫怠惰,贪財好色,处事糊涂荒唐,完全没有世家掌家人的格局和本事,真把偌大荣国府家业尽数交给他,不消三两年,定然挥霍一空、败得彻底。

要不是贾赦占著嫡长子的名分,单凭他的行事做派,连爵位都不会给他。

“金陵那片祖產、田庄铺面,是咱们贾家最厚实的根基,可这些年,年年的租银收成、铺面流水,层层盘剥下来,大半都被金陵那些远支族人、盘踞当地的老管事私下吞了。

这事府里上上下下的老人,谁心里没数,不过是碍於同族情面,都是一脉宗亲,真要撕破脸面,太过难堪,反倒落个刻薄寡恩的话柄,连老太太面上也不好看。

故而年年大家都揣著明白装糊涂,只在面上维持著体面,得过且过罢了。”

说到这里,凤姐儿话锋陡然一转,吊梢眉微微一挑,凤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旁人怕伤和气、情愿忍让,咱们不能跟著做傻子、白白吃亏。

论理,这爵位是咱们大房的,这份祖產的红利,本该有咱们一份,凭什么年年白白便宜那些閒散远亲,贪心的管事。”

“你的意思是。”

贾璉心下一动,垂眸看向凤姐儿。

凤姐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侧头往贾璉跟前凑了凑:“横竖大家都浑水摸鱼,各捞各的好处,人,咱们又何必故作清高,白白吃亏?

咱们也不必故作清高。

族人面上咱们不动,只拿捏住这些下头管事的油水,借著查帐由头,从中抽拨一部分,悄悄落进咱们自己腰包里就是。

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必拆穿谁。”

果然如此,他就猜到凤姐儿是想著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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