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岭的风沿著灌木缝往上钻,吹得铜牌轻轻碰木头。那一点响动很小,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恩把“確认旧营地边线,不让外包队抢先破坏现场”写在日誌页顶端,后面留了半页空白。这个目標看著简单,真落到白鯨岭第三弯上方的灌木线,就会变成一堆湿泥、冷风、证物袋和不能踩错的脚印。

白鯨岭第三弯上方的灌木线没有给他们留太多体面。泥点会溅到裤脚,冷风会钻进袖口,文件夹会被雨打湿,可这些狼狈反而比乾净声明更可信。

林恩先看脚下。半腐木桩外侧是烂泥,內侧却有一条很窄的硬土带,像很多年前有人沿著这里反覆踩过,又刻意用灌木盖住。真正的边线,往往不在地图最乾净的那一笔上,而在泥里最不肯让人的地方。

约翰蹲下去想拍特写,膝盖刚要压到灌木边,林恩伸手按住他的肩。“別把你也拍成证据。”约翰僵了一下,慢慢把镜头退后半尺,“你说话越来越像凯伦了。”“那说明我律师费没白交。”

艾玛把旧测绘本翻到第三弯那页,纸边被潮气泡得髮捲。她用手指从溪沟外侧慢慢挪到木桩位置,停住后没有马上说话。那半步偏差太小,小到普通游客不会在意,却足够让一整片旧营地从“传闻”变成“有人刻意挪过的地方”。

外包队的atv还在下方挣扎。车轮越急,泥甩得越高。林恩没有让人去拦,他反而让约翰把镜头压低,把车、临时警示带和木桩放进同一个画面里。北岸如果喜欢抢时间,那就让时间自己站出来作证。

凯伦在电话里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越过那根木桩?”林恩看了看脚尖,“没有。”“那就继续站住。別被他们喊乱,谁先过线,谁先解释。”

奥森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橙色標记带,没有绑在木桩上,而是绑在两米外的活杉枝头。“旧东西別碰,新標记往外放。”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林恩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觉得这老头比一张安全手册管用。

木桩上的铜牌被雨水洗出一点暗光。b.c.-17下面那行小字还被泥封著,只露出一个不完整的弧。林恩没有立刻刮开。他把手套重新拉紧,先让艾玛拍测绘本,再让约翰拍全景,最后才用塑料刮片沿著泥边轻轻推。

泥落下去的速度很慢。每露出一点字,下面外包队的叫喊就更虚一点。林恩不需要他们闭嘴,他只需要这一行字完整出现。

直路下方终於有人弃车往上走。那人穿著北岸外包队的反光背心,手里拎著一卷新警示带,嘴上喊著所有人撤离,脚却直奔木桩方向。林恩没动,只把登山杖横在自己脚前,提醒约翰镜头別抖。

对方踩到半坡时,奥森忽然吹了一声口哨,指了指他脚边。“你那一步,在红线里面。”男人下意识低头,约翰的镜头也跟著压下去。林恩没说“抓到你了”,那样太轻浮。他只报出时间,让艾玛写进现场记录。

艾玛写字的手很稳。她以前看见祖父相关的东西,总像被旧事牵著往后退;这一次她没有退。她把县里公开地界、旧测绘本边线和木桩位置分成三行,写完后把本子递给林恩。纸面上那半步偏差,终於有了能给別人看的形状。

外包队的人停住以后,叫喊也没那么足了。林恩这才蹲下去,把铜牌下沿最后一点泥推开。not county line完整露出来时,他没有立刻笑。真正让人后背发冷的不是这几个英文,而是二十年前就有人知道这里不是县线,却仍然把桩埋在这里。

县车还没到,林恩先让所有人把脚印外圈让出来。他不想等调查员一上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白鯨湾自己踩乱的泥。约翰这次没顶嘴,抱著机器往后挪;艾玛也把测绘本收进防水袋,只留下复印页。半腐木桩前那一圈空地,终於像个真正的现场,而不是一群人围著秘密看热闹。

等县车的那几分钟,林恩把自己从兴奋里按下来。not county line固然漂亮,可漂亮证据最容易让人上头。他让约翰把镜头重新扫一遍外包队上山路线,又让艾玛在测绘本复印页旁写下天气和时间。证据不是发现的一瞬间成立,而是在別人反覆追问后还站得住,才算成立。

他低头再看那块铜牌,才发现b.c.-17下面,还有一行被泥封住的小字:not county line。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四合院:重生后我能天天开盲盒

佚名

在怪谈里也有修罗场吗

佚名

娘化序列:我把全世界变成美少女

佚名

火影:无数个我同时叠加!

佚名

海贼:史上最强雷光!

佚名

过年回家,和冷艳总裁挤房车同行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