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告诉儿子,护舒宝是卫生巾的品牌。

卫生巾是女生专用的一种卫生纸。

女生长到一定的年龄会有月红,女生月红期间需要卫生巾。

月红是不是流血?儿子抢着问。

我点点头,是。

那为什么会流血?

我说具体的原因现在妈妈也说不清。

但这种流血只是正常的一种生理现象,就像男生长到一定年龄,就会有突出的喉舌一样,不影响身体健康。

具体的知识你们将来在生理课上会学到。

噢。

儿子竟犹未尽,忽然又想到一个关乎自己形象的问题:“那男生关心女生的事,是不是会让别人笑话?”

我肯定地说:“我觉得不会。你们开设生理课不就是为学习生理知识吗?再换句话说,假如一个男医生只了解男生的生理特点,那他怎么给女病人治病?”

看着儿子纯净的目光,我在想,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对自己的身体或者生理现象越来越关注,开始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与异性的不同。我觉得只要做家长的,不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就能使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坦然面对生理和性的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让孩子身心健康地成长。”

如此看来,我也不是特别没注意到儿子的成长过程中面对的那个问题啊。

可能,我对他青春期心理方面关注得还是太少。

那应该是仅有的两次谈话吧。

我儿子初中以前总觉得孩子还小,怕他太早知道“性”不好。

儿子13岁进入青春期,我们给他看了一部(宝宝是如何出生的) 的光盘,但是,由于其中的一些关键情节是用动画的形式描述的,孩子并没有看得很明白,提出了一些困惑和问题,我推说让爸爸告诉他,他爸爸张不开口,“性” 的事又拖下去了。

很快,家里有了电脑;很快,孩子学会了上网。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孩子常常喜欢上一个“小男孩”网站,我看到孩子浏览过一些色情照片;慢慢地,我看到孩子浏览过一些小说的色情描写片段。

网络是一个广阔的天地,我的孩子在网络中彻底知道了什么是“性”!

我也经常上网,儿子去的那些成人论坛我为了了解他的心理我也都看过。

“每个女孩在潜意识里都有和自己父亲做爱的冲动,每个男孩在潜意识里也都有和自己母亲做爱的冲动。”

记不清在《释梦》里有没有这句话,但类似的话肯定有。

大师把这称之为“恋母情结”和“恋父情结”,总称为“俄浦底斯情结”。

从网上我知道乱伦恋母的不少,可那只是幻想啊怎么可能发生呢,如果说少女时期那些事的发生是因为我和弟弟的青春期,而我和继父也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那么现在呢,儿子可是我亲生的啊,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

儿子疯了吗,还是有我疏忽的地方。

我想起了房间那单薄的墙壁,想起就还在两三年前我即使是换内衣裤想着儿子年龄小也完全不避他,想着为了儿子有个宽松的环境我早早给他买了电脑,想着他一个人在房间上网我从不干涉他……-

对儿子的怨恨竟然隐隐变成了自责,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只能说明我这做妈妈的还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是的,无论如何我都是有责任的。

不能全怪那个才十四五岁的儿子。

这一天我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我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坚强。

我只是习惯性的把自己的脆弱掩藏在坚强的面具之下。

下午三四点下班的时候,郑好挎上我的胳膊,“走,姐姐,我请你吃饭。”

“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我假装往窗外望了望。

“少来这套,走你的吧!”郑好拽着我就走。

我与郑好有一个固定的休闲场所。

那是一家韩国人开的西餐厅,名字叫“飘”,两层楼,整体色调是褐色和白色。

褐色的木制楼梯和地板,褐色的木制餐台,褐色的酒柜玻璃;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餐具,用白色乳胶漆浸过的杨树枝铺展在褐色的天花板上。

褐色是我的最爱,白色是郑好的最爱。

两种颜色属于不同的色系,却都能给人干净纯粹的感觉。

褐色与白色就像咖啡和牛奶一样,融合在一起时味道最好。

凝重,不沉重;稠,不腻口;有一点点苦,又苦得让人舒服,让人安宁,让人想念和回味。

一份水果沙拉,一盘苹果派,一块黑椒牛扒,一罐俄式红菜汤。

服务生的一句“餐齐了,请慢用”,就像报幕员的“演出现在开始”一样,将我与郑好的心灵幕帷徐徐拉开。

你脸色这么差,肯定出什么事了……郑好说。

……没有啊……我否认,脑子仍然晕晕乎乎的。

你孩子他爸长时间不在家是不是红杏出墙了?郑好开我的玩笑。

……胡说什么呀!

我咬着嘴唇,仍然不相信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真的。

……其实真的有什么也正常啊!

现在什么时代了!

什么事情都要想开,人活着就一辈子,千万自己别折磨自己!

郑好边吃边叽叽喳喳。

可我说的那些话阴错阳差却像在劝我。

……一个人太苦闷吧?那就别强颜欢笑了,赶紧想辙吧!

没辙!

我沉下脸说。

有什么辙?

在生活面前,大部分人从来就是无能为力的。

姐姐,我只是点到为止。

我想让你知道,你有苦闷很正常,并不是小题大做,你有权利不满,有权利抱怨,甚至有权利追求新的生活……

什么叫新的生活?

人的生活都是大同小异的,有这样的幸福就有那样的痛苦。

我顿了顿,“你和那个男孩的生活就叫新的生活?”

当然,我知道你看不惯,他比我小六七岁呢我们最终不可能在一起,但我很享受现在,我穷奢极欲地享受现在。

你还能享受多久?我故意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能多久就多久!

人活一生,幸福与不幸的结论不就是由无数个稍纵即逝的感觉的碎片拼凑起来的?

至少,我敢肯定地说,我从男人身上得到的乐趣比你所得到的要多得多……郑好对我是绝对的坦诚,我已经习惯了郑好说话的语气。

我也不得不承认,郑好说出了我难以启齿的心里话。

郑好从小到大活得都很随心所欲,她应该称得上是一个“色女”,我还很清楚地记得她给我讲过的她小时候的事情:

郑好小时候,胆子很大很泼辣,男孩子一样。

她给我讲她六七岁和邻居小姑娘叫小兰的,就特别对小男孩两腿间那根东西好奇。

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因为大人们把它太当宝贝,那些叔叔伯伯们,看见馒头和小假妞儿这些小男孩就经常惹不住地去掏他们的裤裆,一边掏一边说,来,让叔叔/伯伯掏个鸟蛋!

郑好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天哪,馒头和小假妞儿的裤裆里居然有鸟蛋哎!

郑好飞奔地跑去告诉小兰这个惊天大秘密。

小兰的惊喜一点不亚于郑好,她美嗞嗞地陶醉在以后的幸福幻想中:郑好们先从他们的裤子里掏出鸟蛋,鸟蛋再孵出小鸟,小鸟再生鸟蛋……然后郑好们就可以有一大群满院子飞的鸟儿啦!

呵呵,现在想想过去那些趣事还是忍不住想笑。

后来郑好和小兰馒头和小假妞儿一起上了学,再过几年那像雾像雨又像风的青春期很快到来,男娃娃们开始长高,变声,嘴唇上有了细细的绒毛。

很凑巧,郑好、小兰、小假妞儿都在一个班。

小假妞儿的哥哥馒头比郑好们高一级,据说已经开始偷着早恋,对象是他们班上的班花。

全班的男生们仿佛一夜间都长出了胡须,脸上长,脸下长。

郑好和小兰躲在女厕所里偷听到他们在隔壁讨论谁又长出了几根新毛毛,谁的那个家伙大……似乎是小假妞儿的最细小,他们嘲笑他的是支儿童牙刷。

但郑好们可以发誓,郑好们真的不是故意偷听到的……郑好们学校的厕所是拿红砖砌的,风一吹就咯吱漏风。

这边撒尿的唏里哗拉声,那边都听的一清二楚……

当郑好再看到小假妞儿的时候,脸也忍不住“腾”地红了。

那时郑好们已隐隐知道了男女的不同,也隐隐知道了牙刷不是啥好话。

男生们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本书,那本书里有一页画着两个全裸而且写实的男女图,比郑好们生理卫生课本上的那两幅破线条生动多了!

他们一下课就蜂涌在一起看,一边看一边吃吃地笑。

只可怜旁边的那些女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只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郑好和小兰起初和她们一样,也觉得很害臊。

郑好假装从他们身边走过,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妈呀!

只看见胯间的一大片黑!

低头想想自己,郑好失去了夺过那本书为女同胞们争一口气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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