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韩志勛白天背著相机满首尔跑,晚上回到工作室修图。

韩志勛对这种生活节奏適应得很快。

原主的记忆和技能像是预装好的软体,他用起来毫无障碍。

相机的每项参数、首尔每条適合拍照的巷子,都烂熟於心。

他甚至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一些自己的东西,毕竟后世见过的东西也挺多的。

而那天以后,他和崔真理其实没有怎么联繫。

消息列表里,她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这些天,韩志勛在naver新闻上看到一篇关於她的报导。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內容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底下有几百条评论,他翻了三页,只看到两条是善意的,其余的全是攻击和嘲讽。

有一条评论写得很长,说她不配待在组合里,说她的存在拉低了整个团的水平。

后面跟著几十条附和,像是某种整齐划一的仪式。

韩志勛看了两分钟,关掉了页面。

周六晚上,他出去买充电线的时候,路过一家炸鸡店。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一档娱乐新闻节目,画面里出现了她去年在舞台上表演的片段。

穿著亮色的衣服,笑得很灿烂,头髮被舞颱风吹得飘起来。

配的文字內容不怎么好。

炸鸡店门口的客人三三两两坐著,没人抬头看屏幕。

但韩志勛在炸鸡店门口站了两秒,走开了。

星期天,韩志勛接了一个外拍单子,给一个七人的独立乐队拍宣传照。

拍摄地点在望远洞的一片废弃厂区。

说是厂区,其实是几栋停工多年的老厂房,外墙爬满了藤蔓,铁门上锈跡斑斑。

但正是这种破败感,成了很多独立音乐人和街头摄影师喜欢取景的地方。

乐手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夸张的街头服饰,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

主唱是个高个子的男生,染了一头粉红色的头髮,耳朵上打了四五个耳洞。

鼓手是个瘦小的女生,头髮剃了一半,另一半编成了脏辫。

韩志勛让他们在铁架和涂鸦墙之间摆出各种造型。

一个多小时里,他按了將近三百次快门,拍了两百多张底片。

“对,就是这样,鼓手往左边站一点。”

“主唱蹲下来,对,抬头看镜头。”

“表情再凶一点,像要打架那种。”

乐手们很配合,虽然动作有些生涩,但胜在真实。

韩志勛拍得很顺手,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掌控镜头的感觉。

乐队的经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髮,说话语速很快。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站在旁边看韩志勛拍完,走到他身边说道:

“志勛xi,你的风格很適合拍mv,有没有兴趣试试影视方面?”

韩志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暂时没有。”

他有兴趣,但不是这个时候。

经纪人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印著一个叫“stareyes”的娱乐製作公司的名字和她的联繫方式。

“如果有兴趣了,隨时联繫我。”

韩志勛收下了名片,隨手夹进了相机包里。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这些天,韩志勛也思考了一下自己以后的发展。

一直当摄影师肯定不现实,靠接散单过日子,收入不稳定,也没有积累性。

所以他也有心往视频方面发展。

他不仅想拍mv,还想拍短剧、拍网剧。

这可能是他以后的发展方向。

现在的短剧市场还很平淡,大部分人对“短剧”这个概念没什么认知。

网上的短內容大多是几分钟的搞笑视频或者生活vlog,真正有剧情、有製作的短剧几乎看不到。

但是韩志勛是经歷过后世短剧洗礼的人,自然知道短剧的潜力。

重点是他没钱,而短剧成本低。

周二,韩志勛收到一条银行扣款通知。

租金加管理费,一百六十八万韩元。

他看了一眼帐户余额,三千九百三十二万韩元。

刨去接下来的固定开销和必要的生活费,他能自由支配的现金大概在三千五百万左右。

拍摄短剧,租专门的摄像机至少要五百万,灯光的租赁费按天算。

场地要租,首尔市內稍微像样一点的拍摄场地,一天至少二十万。

人员,道具、服装、后期製作,哪一项都要花钱。

这么算来,要完整拍完一部短剧,怎么也得五千万。

他需要更多的钱。

……………………

晚上十一点多,韩志勛一个人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修图。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疲惫。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脖颈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左右转了转脖子,都能听见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屏幕上是白天拍的乐队照片,原片在电脑里排成一排,每一张都在等他的处理。

他滚动著滑鼠滚轮,照片快速闪过。

他在一张一张地选片、调色、修瑕疵。

眼睛长时间盯著屏幕,开始感到乾涩。

他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指尖在数位板上快速移动。

工作室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电脑旁边放著一杯咖啡,旁边是一包拆开的零食,包装袋敞著口。

他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皱著眉嚼了两下。

一股过於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迅速化开。

他愣了一下,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把剩下半块扔进了垃圾桶。

“嘖。”

他本来想买原味的,买错了。

此时,工作室很安静,不过韩志勛很享受这种安静,不需要说话,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他抿了一口凉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精神了一点。

这种独处,他上辈子就很习惯。

他脑海中闪过某个念头,隨即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

此时,韩志勛的手机在木质桌面上突然震动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谁发了消息,而是下意识地抬眼,瞥向电脑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数字。

快半夜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工作的邮件早已停歇,谁会在这个点找他?

他拿起手机,屏幕应著动作亮起,冷白的光照亮了他下頜的线条。

kakao的通知弹了出来,发送者的名字是好几天没联繫的崔真理。

他顿了一下,才点开了消息。

是一张照片。

看得出是隨手拍的,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甚至构图都显得有些隨意。

视野的上半部分是夜空,隱约能看到几朵云的轮廓。

阳台上放著一罐已经打开了的酒。

照片的最底下,构图不经意地裁入了一小截穿著睡衣的肩膀。

淡粉色的棉质布料,纹理柔软,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清晰的锁骨上。

还有一小片散落的头髮,发尾微微捲曲,在夜风里似乎还在飘动,带著某种慵懒的气息。

崔真理穿著睡衣在阳台上喝酒,这是韩志勛从这张照片里读到的全部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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