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孟居然要上山採药?”聂汪皱皱眉头。

他面前,儼然坐著另外一人,乃是他的侄子聂远。

聂远半躺在椅子上,磕著各种坚果瓜子,闻言侧了侧头。

“他要上山採药,那就让他上山採药好了。”

他当初跟林孟是同一批入的道观。

林孟还傻乎乎的以为两人都是杂役弟子,地位相等。

结果仅仅只是一年,聂远就已经平步青云,入了道籍而且拜了清风观有名的道长裴舟为师。

如今他的前途,当真是光亮得令人夜里睡不著。

就连聂汪这个管事,说话时候都得时时考虑聂远这个侄子的感受。

而林孟,早就已经不敢再提起当初跟聂远起衝突的事情。

如今偶尔遇到聂远,也是远远地避开。

但观內其他杂役,依旧会时不时拿这事来说林孟。

只要林孟每有观点与他人不同,旁人就会提起此事。

而林孟只能面色通红,不敢再爭。

连带著羞辱林孟的同时,聂远的名声也在每届杂役里面传播甚广,旁人每每提起便称讚其是人中龙凤。

有林孟这么一个能够给自己提供乐子还能够帮自己扬名的小丑在。

聂远还真怕林孟就乖乖的回宗族里安心种田。

说不定林孟以后还有办法改运度过顺遂平安的一生。

至於上山採药……

聂远想到这里心里冷笑几声。

上山採药,真亏林孟想的出来。

他跟著聂汪这个管事耳濡目染,对道观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跟林孟这样的门外汉可截然不同。

以往上山採药,都是道观逼著山下来的採药人去的。

若是有什么有蛇虫守著的奇珍异草,那更得动用观里有武功在身的高手上山去采。

但即便有武功在身,也有可能死於这小小的毒虫之手。

聂汪每年都在愁找不到人上山採药。

没想到林孟自己就往这坑里面跳进来了。

林孟自己选的採药,那是他自己找死。

“万一林孟有什么仰仗……以后入了道籍。”聂汪犹豫起来。

旋即他就被自己逗笑了。

但是他毕竟性子谨慎,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还是开口道。

“我再差遣林孟身边那几人观察观察,若是林孟真的没有什么仰仗,那就送他上山採药,正好也熄熄观主的火,省得整日责怪道观要逼迫山下民夫去採药,闹得清风观在外界名声不好。”

“叔,这事你放心做就是了,你侄子在这里,小小一个林孟翻不了身。”

对於聂汪这叔叔的谨慎,聂远也是服气了。

心道难怪聂汪成不了什么大事,一辈子只是个管事。

而等聂远走后,聂汪却是不自觉地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他若是……自己这侄儿就好了。

他虽然机关算尽,但终究是武道天赋不够。

虽然是自家的亲侄儿,但是看著侄儿享福,哪里有自己享福来得舒坦。

据说,自家侄儿可是已经跟师长裴舟的女儿裴婉勾搭上了……

一连几日,林孟都只是在埋头苦编竹篓斗笠。

如今他已经没有半点託辞拒绝传授手艺。

若是拒绝传授手艺,怕是顷刻就沦得被赶下山的下场。

在聂汪眼里,他身上也就这点剩余价值可以榨取了。

而原本跟在林孟后面学习编织手艺的王姓道童王群,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諂媚的姿態。

手艺已经到手,自己又比林孟年轻好几岁,以后在观內可以说是大有可为。

只有刚刚入了道观,还不知道如何谋生想要掌握一技之长的几个半大小子,还在一口一个“林师兄”。

王群见状,只是內心冷笑。

夜色逐渐深了,月光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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