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七百万的窟窿,外面的货款收不回来,税务稽查又突然进场。

一夜之间,天塌了。

刚刚结婚的陈昂提出卖这套老房子还债,母亲和妻子都不同意。

挣扎大半年,全家抵押了所有家当凑了两千三百万,剩下四百万找亲戚凑的。

他从富二代变成牛马。

那年他二十六岁,在滨城找了一家进出口公司当销售,下班后兼职跑滴滴,做代驾,一个月到手约一万六。

给妻子文慧琳八千做家用,给母亲寄六千还债,自己留两千。

两千块,在滨城只够吃饭和坐地铁。

七年,他几乎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也戒了烟,很少去参加饭局,因为想省钱。

一个月前,文慧琳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我承受不住了。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小天考虑吧?你希望小天跟著你背一辈子的债?”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著头,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別人家的事。

陈昂沉默了十分钟,签了字。

新城区那套还在月供的房子给她,老城区这套三居室留给儿子陈泽天。

冷静期三十天,还剩两天。

陈昂起身,重新走到笔记本前,屏幕还亮著,那一长串美金数字还掛在那里。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要拨文慧琳的號码,想告诉她我有钱了,不用离婚了,债也能还了。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忽然停住了。

七年都忍了,为什么她现在要离婚?

他把手机慢慢放下,脑子里那些混沌了七年的东西,忽然开始变得清晰。

像近视的人戴上了眼镜,所有模糊的轮廓都有了清晰的边缘。

文慧琳这一个月对自己越发不耐烦。

说话不看他的眼睛,微信总是背对著他回。

儿子也开始不对劲,敷衍、疏远,喊“爸爸”的时候像在完成作业。

以前他以为是债压得人不正常。

现在有了二十亿底气的这一瞬间,他才敢往那些不好的方向想。

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老房子。

比特幣要兑现,文慧琳提离婚的原因,也要查。

滨城十月底的风已经凉了。

迈腾飞驰在滨江路上,陈昂摇下车窗,凉风灌进来,他第一次觉得脑子这么清醒。

七年了,他一直在还债,在低头,在忍,现在该换一个大乘活法了。

钱就是男人胆。

现在,他胆大包天。

胆大有了,他还需要心细,他告诉自己:稳住。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拨通了发小於亮的电话。

“啊亮,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律师。”

“怎么了?”於亮的声音有些意外。

两人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当年家里破產,於亮瞒著老婆拍给他一张两百万的卡,他没拿,但不代表不记这份情。

“財產的事。”

“就这个?”

陈昂盯著前方的红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掛了电话,他踩下油门,迈腾发出一声闷响匯入车流。

二十亿,完完全全的婚前个人財產。

只要不將这笔钱和婚后家庭开支的钱混淆,不放在自己名下,那么谁也拿不走分毫。

现在,他先要把两件事搞清楚:

第一,钱怎么安稳落袋。

第二,这七年,自己他妈的到底是在替谁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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