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颳过来,呜呜地响。

女人们把孩子往怀里搂,缩成一团一团的。从远处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大批党项兵在人堆外面巡著,手里提著火把,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火光照到那些蹲著的人脸上,全都呆滯著。

是冻的,还是嚇的,还是已经没了魂,谁也分不清。

拓跋赤那的亲卫带著人开始筛查贵族家眷。

按照先前说好的法子,看衣裳,看饰品,看腰牌,一个一个过。

贵族家眷確实好认。

穿白狐皮领口的,戴骨珠串子的,脚上蹬著软皮靴的,全从人堆里拎出来,押到另一边单独看管。

活著的绑手。

死了的,从沟里搬出来。那些穿著绣金线袍子的尸体,被单独摆到一边,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装进麻袋里。

这活干得不快。筛了两个多时辰,挑出来四百多个贵族家眷,还有一百多颗脑袋。

可剩下的两万多人呢?

三个头人站在空地边上,盯著那黑压压的人堆,三个脑袋六个大。

折掘仁多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来来回回走了五六趟,把旁边的野利哈丹走烦了。

“你能不能別晃了?”

“我晃怎么了?”

折掘仁多脸色难看,“我心里堵得慌。”

“谁不堵?”

野利哈丹瞪了他一眼,“你堵你自己找个地方蹲著去,別在我眼前晃。”

折掘仁多不晃了。

他蹲下来,两只手抱著后脑勺。

“拓跋大哥。”

“嗯。”

“这事儿咋他妈干啊……你说咱们打仗能打,砍男人,砍拿刀的,砍冲我来的,我眼都不眨。可那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人堆,哭丧著脸,

“你让我过去,对著一堆抱著娃娃的女人动刀?这这这这……下不了手啊……”

野利哈丹蹲在旁边,也跟著嘆了口气。

拓跋赤那抬头看了看天。

后半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半边,惨白惨白的。

“都干不了?”

两个人没吭声。

拓跋赤那吐出一口白气。

“唉……我也干不了。”

三个人蹲成一排,各自沉默。

篝火烧了一半,柴火不够了,火苗矮下去,影子也缩短了一截。

远处人堆里偶尔传出孩子的哭声,哭两嗓子,就被大人一把捂住。

野利哈丹从怀里摸出酒囊,想喝又没喝,最后只是攥在手里。

折掘仁多抓了一把碎土,撒掉,又抓了一把,就感觉整个人都抓心挠肺的。

拓跋赤那盯著那堆快烧塌的火,忽然开口道:

“有个办法。”

折掘仁多和野利哈丹同时抬头。

“什么办法?”

拓跋赤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护国公想灭掉羯族,对吧?”

两个人愣了一下,点点头。

拓跋赤那看了他俩一眼:“灭一个族,不只是杀光这一条路。”

折掘仁多皱起眉头:“活著怎么叫灭?人活著,娃长大,骑上马拿刀,十年后又是一支羯骑。”

拓跋赤那摇了摇头。

他蹲在地上,拿手指在土里划了一道。

“你把一碗盐倒进湖里,那碗盐还在不在?”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带着千万存款,重返高中时代

佚名

一朝天子一朝臣

佚名

继母的拖油瓶不可能成为恋爱对象

佚名

皇朝太医

佚名

宝可梦:凭什么你的梦妖叫振翼发

佚名

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