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血祭长安
她的公爹死在羯骑的马蹄下,老人到死都没见过这个孙子。
她把孩子举得高高的,就想让天上的人能看见。
第二批,五百人被押上来,跪下,刀落,血入长沟。
第三批八百人,第四批一千二百人。
两道长沟被蓄满了血,战兵们当即开挖出第三道、第四道。
行刑从未时一直持续到黄昏,天色越来越暗,刀上的血越来越厚,刽子手换了三轮。
最后一具尸体轰然倒下,林川走回祭案前。
他端起酒碗,洒在地上。
校场上安静到了极处。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句话,等一个收束,等有人替他们,替那些埋在地下的骨头,给一个最终的交代。
林川放下碗,转头看了一眼胡大勇。
胡大勇会意,朝身后一挥手。
两个铁林军战兵从祭台侧面拖上来一个人。
那人双臂被反绑,膝盖以下全是血,走不动路,被硬拖上来。旧甲已经被扒了,只剩一身单衣,左腕上缠著一根染血的银链。
西梁王。
他被摁跪在祭台正中。
十几万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西梁王!”
“是西梁王那个王八蛋!”
一声接一声,从前排炸到后排,从校场炸到街巷。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踮脚看,有人攥著拳头,牙咬得咯咯响。
一个老汉从人堆里衝出来,被战兵拦住,他扒著战兵的胳膊,嘶声喊:“让我上去!让我咬他一口!他杀了我全家!全家啊!”
“杀了他!”
“剐了他!”
“千刀万剐!”
声浪一层盖过一层,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要把祭台掀翻。
西梁王跪在台上,听著底下的骂声、哭声、吼声。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东西之后的空洞。
他看向林川。
林川站在他三步之外,低头看著他。
西梁王皱起眉头:“你不是说……要把我送去京城?让朝廷审判?”
林川点点头:“我是说过。”
“那你现在——”
“我改主意了。”
林川看著他的眼睛,
“送去京城,路上走一个月。到了京城,三司会审,又是两三个月。审完了,秋后问斩,还得再等。”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百姓。
那些跪在地上磕破了头的老人,那些哭哑了嗓子的女人,那些被仇恨和悲痛折磨了多少年的脸。
“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西梁王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这是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