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划地自治
孙伯庸转过头,看向户部右侍郎。
“张侍郎。”
“到时候陛下派你去西北查帐。你敢去吗?”
户部右侍郎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刚才还在为两千万贯叫好的那帮人,脸色也全都变了。
孙伯庸冷笑一声,继续道。
“更要紧的是——”
“两千万贯,是甜头。可甜头的背后,是什么?”
“是一个手握数万精兵、坐拥八百里秦川、军政財赋一把抓的……”
他没有说出最后那个词,但所有人都已经听懂了。
藩王。
不——比藩王还厉害。
藩王好歹还有朝廷的框架套著,还有祖制约著。
可林川要的这个“特別治区”,连个可参考的框架都没有。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两拨人,这会儿也都不吵了。所有人都在消化孙伯庸这番话。
有人偷偷去看刘正风。
刘正风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但他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好。
孙伯庸,干得漂亮!
御史中丞搬的是大道理,大道理谁都会讲,也谁都不怕。但孙伯庸搬的是利害关係,这一步棋子,落得巧妙之极,刚好是对方辩无可辩的死穴。
两千万贯是好,可得先让人家在西北当几年土皇帝。五年之后翅膀硬了,交不交钱还两说,到时候,朝廷怕是连问都不敢问。
这笔帐,傻子都算得明白。
时机到了。
刘正风正要抬脚迈出班列——
“噗。”
一声极轻的笑,从对面传来。
刘正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循声看去。
是李若谷。
这个老狐狸站在班列里,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站出来反驳,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笑了一声。
就这一声,刘正风后背的寒意又涌了上来。
不对。
户部右侍郎都被懟哑了,孙伯庸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甚至他们的人,都没怎么出来辩驳!!
他们在等什么?
刘正风心头一凛,目光猛地转向龙椅。
赵珩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他就那么坐著,听著底下的人吵,听著两派人马互相攻訐,一个字都没说。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偶尔轻轻敲一下,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但刘正风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珩的左手,始终拢在袖中。从朝会开始到现在,那只手就没有拿出来过。
像是在攥著什么东西。
刘正风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忽然往下一沉。
他想起一件事。
今日早朝之前,他照例去御书房请安。內侍说陛下昨夜批阅奏章至三更,今晨卯时便已起身,独坐书房半个时辰,谁也没见。
半个时辰。
一个人坐了半个时辰。
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