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一笔买卖
赵珩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继续诵读。
“其二,西北特別治区新设三司,权责分明。”
“军务归臣节制。”
“民政归臣打理。”
“財计,尽归陛下掌控。”
刘正风骤然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財计归陛下?
他没听错?
林川手握西北军政大权,竟然主动把最核心、最关键的钱袋子拱手交出?
“臣请陛下遣內库、户部、都察院三方帐官入驻长安。西北全境矿税、盐税、商税、田赋、工坊收支,逐月记帐造册,每季度封存押送盛州。帐册一式四份,长安、户部、內库、都察院各执其一,互相印证,分毫不差。”
四份帐册,四方留底。
三方监察,层层制衡。
逐月造册,无一笔遗漏。
季度封存,无一丝篡改余地。
刘正风越听,脸色越白,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他彻底看不懂了,完全猜不透林川的布局与算盘。
朝野之人都清楚,帐册就是权力最核心的底牌,是钱粮命脉的根本。
別说是西北,就算是江南腹地,乃至天子脚下的盛州都城,朝廷六部管控的各级钱袋子,从来都是捂得严严实实,层层把控,绝不轻易敞开让人核查。
他林川……到底想干嘛?
赵珩放下信纸,目光扫向班列。
“孙伯庸。”
“臣在。”
赵珩看著他,缓缓开口。
“方才你直言,五年之后税赋缴与不缴,全凭林川一念。如今朕遣你前往西北查帐,三方对帐、册档俱全,你敢去否?”
孙伯庸一愣,喉头有些发紧。
他此前发难,死死咬住林川手握全权、日后无人制衡的隱患。
那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户部右侍郎都懟得哑口无言。
可他万万没料到,林川会来了这么一手。
直接敞开所有帐目,请你来查。
你说我五年后赖帐?
行,我现在就把帐本摊开,你来盯著。
你说到时候没人敢去查?
行,我亲自请你去。
这一招,他妈的怎么破?
孙伯庸沉默两息,郑重拱手应答。
“若有陛下詔令、在册帐簿、三方印验为凭,臣敢去。”
“哦?”赵珩追问道,“那若他阻你查帐,你该如何?”
孙伯庸想了想,沉声作答:“抗旨不遵,罪无可赦。”
赵珩目光扫遍全场:“诸位可都听清了?”
殿內无人应答。
几个老臣垂著头,后排几个年轻官员互相对视,眼神复杂。
赵珩冷笑一声,拿起信纸,继续诵读。
“其三,臣愿立军令状,以五年为期。”
“五年之內,若西北人口无增、田亩不復、粮仓不实、商路不通、年赋税达不到两千万贯定额——”
“臣自愿削去护国公爵位一级,尽数上交西北军政大权,回京听候朝廷处置。”
殿內轰然一声,一眾文武齐齐色变,面面相覷。
谁也不曾想到,一个手握数万精兵、刚刚平定西北、功盖天下的权臣,竟会主动把自己的前程全然交到朝廷规矩的制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