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破蒲扇从脸上拿开,懒洋洋地掏了掏右边的耳朵眼。

指甲里扣出点碎皮,顺手弹进旁边的杂草丛里。

“吵吵嚷嚷的,跟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似的。”

楚玄翻了个身,后背的跨栏背心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蝴蝶骨上。

他半眯著眼,嫌弃地撇了撇乾瘪的嘴唇。

“重八那小子也是个死脑筋。”

“当年非说这破铜烂铁火力猛,硬拉了几十船过来孝敬我。”

楚玄趿拉著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

“我嫌占地方,当劈柴的斧子都嫌不够沉。”

“全堆在后院生锈了,也就拿来刨两回土凑合用用。”

楚夭夭蹲在摇椅旁边。

她听著太爷爷这隨口抱怨,小脸皱成了一团。

嘴角控制不住地直抽抽。

太爷爷,您管这能把仙女座星系打穿的玩意儿,叫废铁?

您那土豆长出来,是准备拿去外星系换航母吗?

杂物房里头。

张天正和几个老院士已经彻底疯魔了。

几个人撅著屁股,趴在泥坑里,小心翼翼地拿羊毛刷子扫著地上的破镰刀。

就跟伺候刚出土的易碎瓷器一样,连喘气都恨不得捏著鼻子。

就在这当口。

杂物堆最里头的阴暗角落。

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极沉,像是几百只大號马蜂被关在密封的铁罐子里疯狂撞击。

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张天正手一哆嗦,羊毛刷子掉在泥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满是油汗的脸警惕地看向墙角。

一堆烂树叶子和几根断木头底下。

有东西在动。

“哗啦……咔咔。”

上面的废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拱开,顺著斜坡滚落下来。

一把长满了厚厚红褐色铁锈的破镰刀,暴露在空气中。

那镰刀的木把早就朽烂了一半,刀刃更是钝得连割草都费劲。

可现在。

这把破镰刀正在泥地上剧烈地跳动。

幅度越来越大。

刀身上的铁锈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一截布满划痕的黑色金属刃口。

“这……这是个啥?”

王建国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话音刚落。

“呲——!”

那把锈镰刀的刀刃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目到了极点的猩红光芒。

红光像是有生命一般,顺著刀背的血槽疯狂游走。

整个昏暗的杂物房,瞬间被这股诡异的红光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刺耳的警报声从镰刀內部炸响。

那不是地球电子设备的蜂鸣。

而是一种直接穿透大脑皮层、撕裂灵魂的高维声波。

楚夭夭捂著耳朵痛苦地蹲下身,手机掉在地砖上翻了个面。

直播间里三十亿人,隔著屏幕都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听泉捂著脑袋,在电脑桌底下打滚,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红光大作中。

那把破镰刀彻底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它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刀尖在虚空中诡异地转动了半圈。

最后,死死地指向了破屋顶漏出的一方夜空。

那个方向,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

张天正死咬著牙冠,硬顶著那股让人头晕目眩的声波。

他手脚並用地爬过去,凑近那把悬浮的镰刀。

借著血红色的光芒。

他看清了刀柄上方,用极其古老的繁体字刻著一行微雕铭文。

张天正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乾乾净净。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脊椎骨的尸体,一屁股瘫软在烂泥里。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紧紧贴在肉上。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指著头顶那片被镰刀刀尖锁定的夜空。

眼球向外凸起,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根根暴裂。

“大明……大明锦衣卫……”

张天正嗓子彻底撕裂了,吼出来的声音带著破败的血腥味。

他在空荡的杂物房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嚎。

“这是跨星系敌意侦测器!”

“有来自外星系的高维生命体……正在靠近太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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