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这题,有人味儿吗
没敢接。
纪云书坐在亭外,手指捏著册子。
她平时最能说。
这会儿没说。
因为陆准不是在爭文采。
他是在把玉门关那口气,压著,不让它炸。
严怀正把两份策论放在桌上。
“年世忠。”
年世忠行礼。
“学生在。”
“你策论工整,有章法。”
年世忠心里微松。
严怀正又看陆准。
“陆准。”
陆准坐著没动。
严怀正瞪他。
陆准赶紧站起来。
“学生在。”
“你策论不像策论。”
陆准点头。
“我知道。”
“像军中骂街。”
“这个也知道。”
严怀正被他噎了一下。
这小子承认得太快,训起来没有手感。
他沉著脸。
“但这题,老夫取你。”
亭里瞬间炸了。
吴承礼第一个没忍住。
“祭酒大人!”
“陆准这篇粗鄙直白,如何胜过年兄?”
严怀正看了他一眼。
“你不服?”
吴承礼脸一白。
“不敢。”
严怀正把陆准那张纸拿起来。
“策论,不是写给笔看的。”
“是写给事看的。”
“年世忠的文章,可以掛在墙上。”
“陆准的文章,可以拿去救命。”
“边军粮道有失,援军不至。”
“主將第一件事,不是把兵按在原地等朝廷良心发现。”
“是带人活。”
“活下来,才有后面的忠义。”
年世忠脸色白了一瞬。
这话太重。
等朝廷良心发现。
这几个字,严怀正说得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听懂了里面有东西。
陆准看著严怀正。
他忽然觉得,这老头挺硬。
不是那种骂人硬。
是敢把话递出来。
严怀正把纸放回桌上。
“不过陆准。”
陆准抬头。
“你这字,丑。”
陆准:“……”
亭里憋笑憋疯了。
年世忠刚才那点憋屈,忽然都被陆准这个“字丑”冲淡了一点。
严怀正继续补刀。
“丑得理直气壮。”
“像一群没排好队的癩痢头兵。”
陆准脸黑了。
“祭酒大人,您骂我可以,別骂兵。”
严怀正哼了一声。
“那就练字。”
“明日旁听之后,来老夫这里抄《春秋》。”
陆准人傻了。
“我?”
“对。”
“抄多少?”
“看老夫心情。”
陆准沉默了。
他现在忽然觉得年世忠贏也不是不行。
至少不用抄书。
年世忠看见陆准这副样子,心里终於舒服了一点。
可舒服没多久。
严怀正又看向他。
“年世忠,你也来。”
年世忠脸上的笑没了。
“学生也要抄?”
“你写得太滑。”
严怀正淡淡道:“文章滑,心也容易滑。”
“老夫替你磨磨。”
年世忠嘴角微微僵住。
陆准一下舒服了。
他转头看年世忠。
“年兄,同抄了。”
年世忠闭了闭眼。
“陆准,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陆准点头,“可以。”
“你带午饭吗?”
年世忠差点把笔折了。
就在这时。
亭外一个国子监小童跑过来。
“祭酒大人。”
“宫里来人,说陛下要取两位的策论。”
严怀正眼皮都没抬。
“拿去。”
小童接过两张纸,又小声补了一句。
“內侍还说,陛下看完后,让陆县子別跑。”
陆准心里咯噔一下。
“啥意思?”
小童看他。
“陛下说,陆县子骂朝廷良心那句,写得挺有胆。”
陆准脸色变了。
他看向严怀正。
“祭酒大人,您刚才不是没说要送御前吗?”
严怀正神色淡定。
“老夫忘了。”
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