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走路不长眼啊?看不见……咳咳……姑娘无恙吧……都怪我不好,挡了姑娘的道!”

范闲嘴上刚酝酿出几分火气,猝然对上地上的白衣身影,瞬时熄了火。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妹妹长相实在太扰人,撞得人心神发飘,胸腔更是没出息地一阵狂跳。

随即,他赶紧堆起笑去搀,可姑娘身子一躲,明摆着不让碰。他也是自讨了个没趣,只得悻悻收手,挠着后脑勺杵在原地。

林婉儿揉着腕子起身,暗恼时运不济,归根结底都怪秦峰。

临别非要亲她,亲就亲吧,偏生还伸舌头,哪有亲人还伸舌头的道理?这才害得她慌不择路撞了人。

“姑娘……姑娘……你没事儿吧?”

见姑娘起身就发呆,既不说话也不动弹,范闲怕撞出问题,只好又开口问。

“无……无事……是小女子脚步匆忙,未曾留意,倒教公子见笑了。”

听得询问,林婉儿方从羞窘中回神,敛衽微福,轻声应道。

“话虽如此,我却难辞其咎。若非我占了廊道当中,姑娘岂会避让不及?总归是我之过,非干姑娘之事。”

范闲自是情场老手,最懂得以退为进,三言两语便将过错揽在自身,姿态放得极低。只要妹妹对他有了好印象,拿下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噗嗤……你这人怪有意思的。好了……天色渐晚,小女子不便久留,且先告辞一步。”

林婉儿言罢转身欲走。此人印象尚可,终是陌路男子,在此纠缠,于礼不合,于名有损。

“姑娘留步,敢问姑娘名讳?我……嗯……在下改日登门造访,以谢今日冲撞之过。”

范闲叉手一礼,嘴里拽着半文不白、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词。

他哪想登门,无非就是想打听打听人家名字,毕竟心动了嘛。

鲁迅曾言:追女难如越万山,千万别把脸面担;敢上前、不胆寒,来年怀里抱崽玩。反正只要脸皮够厚,一切皆有可能。

“我……”

“小姐不可!”

晚秋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冲范闲瞪眼道:“此人品行不端,小姐不可留名!”

此话一出,差点没把范闲鼻子气歪,恨不得当场拿臭袜子堵她的嘴。

一会儿鬼祟,一会儿刺客,现在又品行不端,是碍着她眼了,还是偷她家鸡摸她家狗了,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

心中再多不爽,美人在前也只能憋着。

“姑娘这丫鬟,当真与众不同,竟比我这正主还清楚我的底细。”范闲虽不好发作,嘴皮子上却不饶人,阴阳了一句。

林婉儿哪会不知自家侍女秉性,方才偏殿里的争执她听得真切,归根结底是晚秋心眼太小。

只是下人能不讲理,做主子的礼数却不能缺。

“公子莫怪,晚秋一时口无遮拦,并无歹意。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范闲摆了摆手,拿眼角扫了晚秋一下,潜台词意思大概是:丫鬟就是丫鬟,跟主子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

“些许小事,我向来大方,自然不……”

“呵呵,婉儿好雅兴,不是说回府么?怎地在此流连?莫非……”

话被人半道截胡,范闲相当不爽,侧目看去,一青衣公子哥正骚包地晃着折扇,笑吟吟地踱了过来。

林婉儿一见秦峰过来,心里一慌,脸也跟着烧起来。他话里意思她哪会听不懂,摆明了点她口是心非,说了走却又和外男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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