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和你舅舅说,要你别去了。”

“不不不,说好的事情怎么能不算数。”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之前的确不是我自愿要来的。

但我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离开了,我知道长大后的我,心中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再说不是妈妈你当初要我去的吗?”我旁敲侧击的问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啥让我去。”

“我那是想让你出去锻炼,现在这世道这么乱,你在那里有人保护,还有你舅舅在。我放心。”

妈妈很聪明,她不直面我的回答,但听起来又那么的爱意满满。

“对了,听秋秋说,你在里面有看上的人了?”

“哪有啊,是小姨乱说的。”我有点生气的白了小姨一眼。

“哼。我才没有乱说。”小姨不理我。

“第一天就能看上别人。别不是一见钟情吧。”

“我跟你说,现在外面的女孩啊,都只认身份地位。真心的少了,你做事要有分寸些。”

妈妈又开始唠叨,不停的叮嘱我,“是哪家的丫头,长的漂不漂亮,改天带回家给妈看看,妈妈给你把把关。”

我没想到母亲会这样说,妈妈的关心让我一时语塞。

只能埋头吃饭。

长的是漂亮,不过人家却不一定愿意跟我来,就算来了,彼此的身份,妈妈也不会同意。

我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我的身份不合适,那舅舅的身份不也不合适吗?

如果舅舅追求的那个女人就是她,那我应该也能吧!

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早先就认识,现在又是一致对外,说不定以后时事都会变好,所以现在身份不合适不代表以后不合适吧。

“你也老大不小了,确实快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孩子大了,母亲就要操心婚事,这可能是每个母亲都会有的情况。

“我再大,也还是妈妈的孩子。”

“男大当婚。不过孩子大了就由他去吧。”姥爷开口说话了,姥爷可能是想到了他自己的儿女们。

“总是由着孩子去,你看到现在立仁和立青还没有成家。这两兄弟都这么大了…”接着梅姨姥又开口说了句,“我听说立仁现在要去追一个女的,你看他现在都不怎么回家了…”

“对了,听说好像就是你们侦讯处的。费明啊,你见过那个女的吗,知道那个女的来路吗…”

“他才去第一天,知道些什么。”妈妈打断梅姨姥的话。

吃完饭,梅姨姥去收拾餐具,打扫卫生。

不得不说,梅姨姥真是一个贤惠的人,任劳任怨,从妈妈他们小时后就开始照顾他们,一直到现在,家里的大大小小杂物都是她收拾。

但梅姨姥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舅舅和妈妈只是默认她和姥爷的关系,但不承认。

姥爷明面上是一家之主,但他已经老了。

还好,这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家庭,不至于不和。

饭后我和小姨又在屋里说了会话,然后就出来了。

我上了楼要回自己屋里,转头看到母亲又在抽烟了,这是她一直一来的坏习惯,我们说过好多次,她并不理会。

我知道她这是想起了往事。

我走了过去,“妈妈,你想爸爸了吗?能给我说说你们的事吗。”

听到我认真又像是正式的问话,妈妈怔了下。

也许是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也许是我已经大了,这些事总要让我知道,妈妈丢掉了烟头,在脚下踩灭,然后开始了她和爸爸的故事叙述。

瞿恩。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父亲的名字。1898年生人,比妈妈大4岁。

瞿恩对她是男神一样的存在,留学法国归来,书生气质浓厚,满腹的中外学识,满脑的革命理论,妈妈仰慕他。

爸爸对她也是欣赏的,却一直保留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理想主义的瞿恩认为,选择革命和选择爱情都是一样的,需要一个人从心底里的认同和决定,他引导她,影响她,但不想决定她,他把成长和选择的权利都赋予她自己,他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等待着她。

妈妈不愿意在这回忆里提起老董,说出的话也是一段一段的,所以有些话需要我自己去理解。

瞿恩始终是不主动,不积极,不拒绝的态度,更像一个怀抱完美主义情怀的羞涩的大男孩。

她冷静下来,理清思绪,想慢慢打量周遭的一切,自己给自己做出选择。

波诡云谲的时代,世事瞬息万变,舞台中央的男人都没法认清一切,掌控一切,她只是裹挟其中的一个女人。

她选择留学俄国,远走他乡,先缓一缓,或许守得云开见月明,想要的最好的结果自然而来。

我知道妈妈有留学俄国的经历。

当她把留俄的消息告诉瞿恩时,没想到瞿恩大发雷霆。

经过东征战争的洗礼和手术的痛苦,瞿恩也悄然发生了改变,时不待人,有些事,有些人不能靠等,要主动。

病床上的瞿恩受到她细致周到的照顾,瞿恩虽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沦陷,他爱上了她。

他刚想要和她谈恋爱,却没想到她却要远走异国他乡了。

人等到要失去时才想起珍惜和拥有,瞿恩恨自己一直以来的优柔寡断,他潜意识里也认为世事难料,此别经年,他们之间又发生啥样的改变也未曾可期,所以他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妈妈对瞿恩的发火虽始料未及,但心还是倾向于瞿恩的,离别之际,瞿恩拄着拐杖来给她送行,她喜极而泣,并接受了他送给她的翡翠耳环,那是瞿恩母亲交给他的耳环,她欣喜地带上,她当然知道接受这对耳环的意义,就差说出那句,你等着我。

留俄期间,她挂念和心仪的还是瞿恩,第一时间给瞿恩写信,倾诉所见所闻,互诉衷肠……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完,而是转身回她卧室里了。她好像在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她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对翡翠耳环。

“这对耳环原本是你奶奶的,是她让你爸爸亲手交给我的。”

妈妈接着说,“我怕弄坏了,一直没有带。又怕弄丢了,所以就保管起来了。”

她摊开裹布,示意我看一看。

这是一对绿色的耳环,质地细腻,做工精美。看样子价格应该不菲,不过父亲既然能出国留学,家境一定也不会差。

耳环和其它首饰品是不一样的,有些首饰可以单独佩戴,但是耳环却只能够成双成对,这是古人一直流传下来的。

并且,传统的观念里,翡翠耳饰可以将女性的温柔优雅展现出来,寓意只有佩戴一对翡翠耳饰才能够圆满,可见奶奶将这对耳环送给妈妈意义非凡,这明明就是婆婆送给儿媳的嫁妆礼物。

“你现在也长大了,这对耳环就交给你保管吧。”我跟着看了一会,然后妈妈将这对耳环递给我说道。

我没想到妈妈会这样做,连忙推据,“那怎么行,这是爸爸留给妈妈你的。我不能要,再说我一个男孩子要它干什么。”

“这本来就是你的。”我不明就里的听着。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插上这一句话。

妈妈接着说,“你不是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吗,你奶奶传到你父亲这一辈,现在再传给你……反正妈妈现在也不带了,留着没用,不如拿来给你去送人……费明要听话。”

妈妈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爷爷送给奶奶的定情之物,父亲再送给母亲,然后到我,我要把它送给谁呢?我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这是妈妈的心意,妈妈希望你能早点成家,只要你能健康幸福的成家立业…..那样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你父亲…..”看到我还在犹豫,妈妈继续劝我要我收下,只是妈妈说完话整个人都像是释然了。

我把这误以为是母亲对儿子的亲情之爱。

我只能收下,虽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送人。

“谢谢妈妈,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给你娶一个漂亮的儿媳妇回家。”

“傻样儿,就知道漂亮不漂亮…..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妈妈这时候显得很开心,“妈妈只要你能好……”,她再一次流露出母性的一面。

“立华啊,热水放好了。可以洗漱睡觉了。”梅姨姥的出现打断了妈妈的说话,“费明啊,时间不早了,你也要回去休息了。”

妈妈去洗漱,也让我早点回屋休息。

今天是我第一次知道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虽然妈妈中间把耳环交给我,打断了她对父亲的回忆,但我总觉得妈妈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而且她的话里似乎有意在过滤着什么。

妈妈既然爱上了爸爸,那后来和老董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终于想起来,妈妈漏掉了时间线,她是什么时候遇到爸爸的,什么时候生我的,又是什么时候留学俄国的?

瞿恩是我爸爸,那我为什么要跟着妈妈的姓?

还有爸爸他去哪了,他也是国民党吗?

我第一次发现,敬爱的母亲原来也有陌生的一面,关于爸爸和妈妈有太多未知的事情需要我去了解。

不过夜很深了,我也困了,就这样带着些许疑问我深深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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