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献上生命～塑造绫奈之人～

正因如此……她才无法停止为绫奈的体贴落泪。

“再继续说下去……你会更难过哦。”

听到槙绘的啜泣声，源次郎忍不住冲了进来。

魁梧的源次郎尴尬地拨弄着胡须，拍了拍槙绘的肩膀。

“你不怕吗？”

龙成与绫奈四目相对。

绫奈直率的眼神，让龙成忍不住问了。

“你什么都不懂，这样比较好。”

翁永濑似乎只关心仪式是否顺利进行。

“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儿子。

槙绘小姐，可以吗？”

在场的大人们全都对龙成的提议感到惊讶。

被选为“役目大人”的人，在黑屋敷等待仪式开始时，必须保持身体洁净。

这是规矩，也是惯例。

“……”

槙绘无法回答。

她不知道龙成的企图。

槙绘与龙成与他的妻子礼子从以前就认识。

在与妖魔战斗时，他们曾经互相依靠。

但是孩子们没有见过面。

他们即将上小学。在“里”的特殊环境下，孩子们不会在公园之类的地方玩耍，也不会因此变得要好。

更何况，必须准备活人献祭的御代家，与位于“里”中心的主家园村家，地位相差太远。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感情好起来试试看，彼此都会留下怨念。

这么做对你的儿子，还有这孩子都没有好处。”

源次郎不悦地逼问龙成。

“不，这是为了我儿子。

那孩子个性太善良了。

完全没有性命相搏的严肃感。

不能因为年纪还小就宠坏他。

他应该知道这孩子的命运，亲身了解『村落』肩负的责任。”

龙成不把源次郎的压迫当一回事，毫不在乎地在绫奈面前说出无情的话。

“你这说法简直就像买了一条宠物狗！龙成！！

你说她的死能促进儿子的成长……！？

竟然在她和她母亲面前……说这种话！”

源次郎仿佛自己的事一般愤慨。

“鸣泷，你这样很难看。

园村也别搅局。这孩子要遵从习俗，前往黑屋敷……”

“不，她由我们家收留。”

永濑家是『村落』的书记官家系。

虽然同为六人众，但指挥实战部队的园村权力较大。

她一声令下，龙成便把绫奈带回家。

然后在家中介绍给儿子。

“这位是御代家的绫奈。

好好跟她相处。”

绫奈在催促之下，向眼前的少年低头致意。

少年也彬彬有礼地鞠躬，然后伸出手。

他要求握手。

“今后请多指教，绫奈同学。

我叫园村一辉，今年六岁。”

绫奈和一辉就这样……初次见面。

对绫奈而言，园村一辉是个不可思议的少年。

绫奈对一辉一无所知。

他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又是怎么想的？

绫奈除了母亲以外没有其他朋友，她没有自信能聊得有趣。

但一辉却想和这样的绫奈聊天。

绫奈没有接触过电影和小说，真的只能聊些日常琐事。

去年冬天飘落的粉雪在朝阳下闪闪发亮，这样的景象还算不错。

还有跑进房间的壁虎在附近爬来爬去，好不容易才回到外头的故事……

或是数夏天的西瓜籽，绫奈只能聊些无聊透顶的话题。

然而一辉却用仿佛在看一场大冒险的清澈眼神，开心地听绫奈说话。

不仅如此。

他还配合绫奈，连自己的日常琐事都详细地搭配肢体动作说给她听。

姐姐玲香把蛋卷的砂糖和盐巴搞错这种事还算好的。

有时还会花时间聊早上中午晚上都吃咖喱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两人之间经常出现“那个我也经历过”的对话，仿佛在对答案一般。

每当找到这样的共同话题时……两人就会相视而笑。

园村礼子和御代槇绘远远地望着两人，微笑看着他们感情和睦的模样。

绫奈仿佛永远不会成为“祭品”……幸福的时光缓缓流逝。

“时候到了，准备吧。”

事情来得突然。

翁永濑和鸣泷源次郎前来迎接正在和一辉玩耍的绫奈。

绫奈没有抵抗。

“一辉，再见咯。”

她笑着挥手，和一辉道别。

她被带到黑屋敷……然后被带到地下。

“完成了……？这是什么意思？”

地下有一对男女正在争吵。

是看起来心情恶劣的园村龙成，以及身穿学生制服的三神真矢。

“我以为……她会很高兴……”

真矢艳丽的黑发颤抖着，她紧抓着龙成的手。

“终于实现了。将那个秘术放入她的『体内』。

我们的夙愿。这样一来，计划就能继续进行下去了。”

翁永濑从绫奈身后，像是压抑不住兴奋般高举双手，庆祝着“某件事”。

“但是，秘术极不稳定。

说不定几天后就会消失。

那样的话，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因此，三神真矢决定将她『封印』在此，以备不时之需。”

鸣泷源次郎以沉重的语气对龙成说道。

“所以……你才把绫奈君带来这里吗……？”

绫奈听见龙成的话，立刻理解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在此结束。

（……一辉……我还没跟你说再见……）

一辉的身影瞬间闪过绫奈的脑海，但她没有哭泣。

她只是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龙成与真矢等人身边。

“竟然对这么年幼的孩子……”

真矢露出悲痛的表情，仿佛坐立难安，轻抚绫奈的头。

“你也一样。

你已经被当成『武器』使用了。”

龙成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罕见地表现出焦躁。

绫奈第一次看见充满威严、不流露感情的龙成表现出这样的一面，从父亲身上看见青梅竹马的影子，心想“他果然是爸爸”。

“我做好觉悟了。

我想结束这一切。

龙成大人您的愿望应该也是一样……”

“我的愿望？

不过……如果你的决心没有改变的话……我也只能奉陪了。

听到了吗？我也要一起。”

龙成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用力地回握真矢的手。

真矢的身体涌出灵力的光之洪流。

然后……龙成身上也……

龙成身为没有灵力的“男人”，脚边浮现出像是描绘着某种图案的光。。

“唔！龙成！！你这家伙！！！”

源次郎慌张地冲了过来。

龙成以没有牵着真矢的那只手制止他。

“我不能失去你。

如果要找人当『祭品』，有更适合的人选。

……因为一时冲动而舍弃生命……这不像你。”

翁永濑也不悦地责备龙成。

“龙……龙成同学！不、不可以……！！”

绫奈忍不住大喊。

龙成正打算启动“封印阵”。

而且是用自己的“生命”。

“不、不可以！你、你可是……！”

真矢似乎也不愿意这么做，显得十分慌张。

她似乎认为自己死掉无所谓，却因为“不想失去龙成”而慌张。

在场的所有人都阻止龙成，但脚边的光芒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绫奈小妹，我有事要拜托你。”

龙成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看向绫奈，看起来实在不像即将赴死之人。

他的笑容简直跟一辉一模一样……甚至有点可爱，绫奈不禁倒抽一口气。

“我希望你今后也能跟一辉好好相处。

那孩子不懂得怀疑别人。

他耿直的个性，恐怕会被妖魔或坏人轻易地欺骗。

所以，我想让值得信赖的人……绝对不会背叛的人待在他身边。”

“跟一辉……好好相处？”

刺痛……

龙成意想不到的请求，让绫奈感到心痛。

因为，明明都到了这种时候，事情都变成这样了，她却忍不住感到高兴。

“你为了儿子……为了这种女孩，打算牺牲自己的性命吗！？

太愚蠢了！！就算有其他女孩可以取代她……但你却……！”

翁永濑愤慨地想要介入。

但源次郎用身体挡住了他。

“源次郎，抱歉。

我又任性了。”

源次郎跟龙成认识很久，他很清楚龙成的决心有多坚定。

正因为如此，他才非问不可。

“这女孩值得你这么做……是吗？

值得你赌上性命。”

龙成用力点头。

源次郎感受到龙成的决心。

这名年幼的少女，值得自己这个“村落”关键人物牺牲性命。

源次郎曾听龙成说过，绫奈拥有某种特质。

那是一种罕见的力量。

他不知道是真是假。

毕竟不是本人亲口说出。

但是龙成对此深信不疑。

他认为御代绫奈“能记住每一分每一秒发生的事”。

据说长大成人之后，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

孩童时期的十年，和长大成人后的十年，感觉上是不同的。

因为长大成人之后，大脑会渐渐失去记忆。

失去记忆“已经知道的事”。

人们会逐渐无法在日常生活中，仔细观察“世界”。

但是，孩童的大脑也会发生同样的现象。

眼睛看到的事物、耳朵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肌肤感受到的感觉。

大脑会因为要记住这一切而承受过大的负担。

然而，绫奈在这几年来，却一直累积着如此庞大的“经验”。

龙成推测。

母亲槙绘是个太过正直的人。

她应该隐约察觉到，绫奈被选为“使命大人”，可能会因此丧命。

所以绫奈在“消失不见”的时候到来之前，才会拼命地想要感受“世界”不是吗？

无论是开心的事，还是难过的事……我都会把它们当成“重要的回忆”珍藏在心里。

绫奈所拥有的“经验”，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类也得不到的。这份“经验”给了她“不为所动”的力量。

六岁的少女被告知自己即将死去，却还反过来安慰母亲，就是这种感觉。

（的确，她是个无可取代的优秀人才。

总有一天，他将成为率领『村落』的儿子的辅佐官，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无论面对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慌张、动摇，能够瞬间掌握状况……

但是……同样无人能够取代的……你也是啊！龙成！！）

源次郎将他那巨大的身躯用力撞向龙成。

龙成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倒了下去。

“源次郎！你……！！”

源次郎制止了慌张得不像自己的龙成，露出无畏的笑容。

“没什么，因为我的育儿工作已经结束了。

悟成长为一个配得上我们鸣泷家的男人。

你才该担心吧。

所以……这样就好。”

“源次郎！！”

龙成悲痛地喊出好友的名字时，他的身体被一阵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咕呜！！”

几乎在听见源次郎的呻吟声的同时，光线形成的图样逐渐包复住真矢。

真矢的衣服被吹走，只有她被光之漩涡带到空中。

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源次郎已经消失，封印阵完成了。

被封印的真矢身上，有如细雪般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落下。

在光芒之中……绫奈流着泪……伫立着。

“我……不会死……我放心了。

为什么……？”

绫奈在这一瞬间，发现了“想活下去”这个极为理所当然的“人性”。

绫奈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记，感觉就像有无数的一辉对她微笑。

（原来如此。我喜欢一辉啊……）

就像一辉在达塔恩带走绫奈时，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一样……

在绫奈觉得不合时宜的时候……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一辉并没有因为自己什么都记得而感到恶心或讨厌，反而夸奖她“好厉害！”

而且，一辉也记得他们之间的所有对话。

就算绫奈不小心指谪出一辉的错误，一辉也会坦率地道谢。

各种各样的一辉，支持着绫奈。

年幼的绫奈为何能承受达坦的恐怖拷问？

那是因为一辉与她相处五年，庞大的记忆支撑着她。

为何她能抵抗肛虐虫的洗脑？

因为她的资讯量与一般人相差太远。

无论肛虐虫如何陷害一辉，如何灌输绫奈赞扬边见的想法……无论那是多么强大的洗脑……对绫奈而言，那都只是些微的差异。

她有无数的对策。

绫奈拥有足够的“庞大记忆”，当她出现异常时，就能补足记忆。

如果一般人的“记忆书架”是四张榻榻米大的书房，绫奈的“记忆书架”则足以媲美国立图书馆的藏书。

边见或达坦这种程度的人……无法支配绫奈。

她拥有最强的抗洗脑能力。

——现在——

御代绫奈。

一辉是个立刻就会相信别人、容易受骗的滥好人，而绫奈是他的左右手。

如同龙成对绫奈的期望……绫奈也想保护给予她如此评价的龙成。

“虽然无法让一切如我们所愿……

但也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

绫奈站在龙成面前，散发出超乎常人的妖气。

足以匹敌四大妖魔的强大魔力将学园街染成紫色的火焰。

面对畏惧的妖魔们，战场陷入一进一退的混沌状态……

－－－旧校舍前・缓冲林－－－

“话虽如此，最后还是会如主人所愿♪

包含我在内，大家一开始都会抵抗。

无法察觉主人的美妙之处……只会做些无谓的事……

有时还会伤害主人，让主人困扰。

不过……最后还是会主动拜托主人让自己成为奴隶……摇着屁股♪”

结季带着椿等人，逼问她们。

因为必须让主人用她们得到最大限度的愉悦。

“但、但是……即使如此……！”

结季回头对逞强的椿露出邪恶的微笑。

“那么……就特别由我这个前辈奴隶来指导大家吧？

为了让大家成为顺从又淫乱的……主人喜欢的便器奴隶……♪”

结季打算对新进奴隶们进行堕落雌性的课程。

就像自己接受姐姐玲香的指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