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刚才也没问清楚是在哪个六院,妻子急头怪脑的,也没说,妻子又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

他灵机一动说:“先去近的,再去远的。”

“那就先去省六院。”荆棘说。

今天荆棘穿了一件普通的裤子,外罩一件紫色风衣。

任凭突然想起了她的那条烂了洞的牛仔裤。

“你的那条酷毕了的裤子呢?怎么不穿了?”任凭突然问。

荆棘通过驾驶室里的后视镜看了看任凭。

“我认出你了,昨天晚上你才坐过我的车。我说这人一开口就说我的裤子,原来是熟客。”

荆棘说,“衣服是人的表象,穿衣除了御寒外还有表露自己心迹的功能。”

“那你的意思是说昨天开放今天保守?”任凭问。

“对对,有点那个意思。人是一个矛盾体,时而左,时而右,呈摇摆状态,但是就是在这种摇摆着的时候却向前发展了。历史总是迂回发展。”荆棘不愧是学历史的,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你说这种摇摆从衣服上就能看出来?我看不见得。”任凭表示异议。

“当然我说的是有品位的人,特别是有品位的女性。你们男人的表象表现在别的方面。”荆棘又评论道。

“男人的表象是什么?”任凭急于知道女孩的高论。

“男人深沉大度,当然不会用区区衣服去表现内心,你们总是在生活态度上摇摆。”荆棘下结论说。

“愿闻其详。”任凭说。

“你说话可真文气,好久没碰到过这样的人了。我说的生活态度上的摇摆是指:一方面你们要干一番事业,要得到好名声,要成功,另一方面你们还想享尽人间的荣华和至乐。表现在对女人的态度上的就是想把天下所有的美女都收入帐下,但是又要脸面,对人说是只爱老婆一个人。”荆棘尖刻地说。

“你有男朋友没有?”任凭觉得这样一个女孩有这样的怪论好像不正常。

“曾经有过。现在是孤家寡人了。”荆棘拖着长腔说。

“受过伤害吧?”任凭试探着问。

“岂止是受过伤害!是不止一次地伤害。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说你们男人深沉大度。”

“此话怎讲?”

“你想啊,能同时和几个女人来往而且乐此不疲,内心却没有冲突。这难道还不大度吗?”原来他说的是反话。

这个女孩,竟然在陌生男人面前袒露这样的心迹,真是不可思议。

“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任凭说。

“正好相反,我是十年被蛇咬,一朝怕井绳。说不定明天又跟蛇打交道,再次被咬。”荆棘说。

“哈哈哈!”任凭笑起来,觉得这个姑娘很可爱,就逗她说:“你看我像不像蛇呢?”

“你?”荆棘边转动方向盘边看了任凭一眼,“肯定是。”

“你冤枉人了吧?本人是一本正经的好人,从来不伤害女同志。”任凭说。

“嘿嘿。”荆棘声音尖尖地笑着说,“据我观察,你现在可能刚刚掉到染缸里,身上虽然黑,但黑没有渍到骨子里去,现在出来洗身子还来得及。”

“拉倒吧。错了,错了,大错特错了,罚一趟出租车费。”任凭大声说。

说话间,省六院就到了,任凭慌忙付钱下了车,安排荆棘等一下,不管是不是这里自己都会再过来。

然后飞奔至急诊室门口,果然就见妻弟乔跃侧卧在一条木制的长椅上,脸色蜡黄,面部扭曲,身体弯曲如一条煮熟了的蚂虾,乔静蹲在一旁拉着弟弟的手低声哭泣,旁边还有两个民工模样的人,身上还带有建筑工地上的土渍。

乔静见来了救星,舍下弟弟就前来任凭处诉说,说医院现在真差劲,没钱就是不给看。

接着问任凭带钱了没有?

任凭掏出一个信封晃了晃说,正好财务科的人在,暂时借了一万,乔静稍稍安静了下来。

任凭吩咐其中一个民工去门口告诉荆棘让她先走,自己去交款处交钱,乔静和另一名民工先将乔跃扶往急诊处珍视。

任凭交了五千元押金,急急忙忙办完了入院手续。

做了几项检查后,先到病房待命。

经检查诊断,乔跃得的是急性大面积胃穿孔,食物大量渗漏,并伴随胃出血。

需要马上手术治疗。

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半个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任凭楼上楼下地跑,划价、记帐、取药、联系大夫,总算办好了一切手续,只等护士小姐将担架推来就可以进手术室了。

这时有个病人的男家属走过来搭讪,他问任凭:“是去做手术吗?”

任凭点点头。

“做工作了没有?”他突然问。

“什么意思?”任凭不解。

“就是塞红包。”那人小声地说。

“还有这讲究?”任凭还是纳闷。

“不塞也可以,但是他做手术时不跟你用心。我家属得的是十二指肠溃疡,做手术时人家好心人提醒我,送个红包给医生,手术做得好。还说某某某没有送红包,结果医生将纱布遗忘在了腹腔内,不得不又将肚皮划开。于是我就给他塞了一千元,结果手术很成功,我们明天就要出院了。”那人说着露出得意的神情。

“那么多医生送给谁呢?再一个就是送多少呢?”任凭又问。

“当然是送给主刀的大夫了,送给别人有什么用?当然,你要是个人看病,公家不给报销,也可以送给管床医生一点,他可以让你在不降低治疗效果的情况下省很多钱。那是手术以后的事了,现在要紧的是主刀大夫。至于送多少,那就看你的经济状况了。五千不为多,五百不为少。多了多受益,少了少得济。钱是无价宝,用到哪里哪里好。”那人象和尚念经似地说。

正说话间,护士小姐就将担架车推过来了,两个民工和任凭夫妇七手八脚将乔跃抬到担架上,然后和护士一起推起担架车,象蜈蚣走路一样浩浩荡荡向手术室进发。

把乔跃送到手术室门口后,护士小姐就将任凭他们拦在了外面,几个人只好止步。

任凭将乔静拉到一边,就送红包之事和她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意见,特别和乔静说了某某某没送红包医生忘纱布于腹中之事。

乔静听了当然竭力主张送,最后两人商定送一千元,具体操作当然由任凭来做。

任凭从兜内的信封中抽出十张票子,随手又找了一张白纸包就,自己心想什么红包,分明是白包,忽又觉得不妥,因为白色总让人和吊丧联系起来,干脆让人民币赤身裸体一回,这样颇有回归自然的意味。

再说还可以让医生看到送的都是百元大钞,更能激发他好好做手术的积极性。

主意已定,下一步就是实施了。

任凭观察了一下形势,发现现场除一名把门的护士小姐外,没有医院的其他人,心想就去问她,她如果说主刀大夫已经进去,那送红包的事就免了。

因为手术室不让家属进去,手术期间那大夫也不会出来。

做完手术再给他塞红包那就是马后炮了,说不定纱布已经忘在了肚子里。

庄稼都长熟了再上粪有什么用?

若是他还没有来,那就趁他进门时塞给他,再就是自己千万要记住说一下乔跃的名字,别万一张冠李戴花冤枉钱。

任凭这样想着就走向手术室门口,护士小姐告诉他大夫还没有来,现在护士正给病人作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任凭心中暗喜,问了护士大夫特征姓名之类,就在门口静候。

约摸五分钟光景,走廊一端走来了一名身穿白大褂,头戴圆白帽,面裹口罩的中年男医生。

任凭猜想这就是那位尊敬的主刀大夫了。

于是走上前去,搭讪道:“是赖大夫吗?”

那大夫点了点头。

任凭不知从哪来的机智和勇敢,一把拉起赖大夫的胳膊向墙角走去,那赖大夫可能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也不抵抗,直随任凭向墙角走来。

任凭向四周看了看,四周静无一人,就掏出那一千元钱向赖大夫白大褂外面的兜子里塞。

口里说着:“我弟弟的手术,请你多关照。”

赖大夫一边假意地推让了一番,一边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叫乔跃。”任凭一边回答着,一边心想还是大夫有经验,自己刚才提醒自己别忘了,结果还是差点没忘,大夫两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你也太客气了。”赖大夫收了钱就向手术室走,任凭跟在后面抓紧时间又向他说了好多话,无非是说病情重大,请大夫多操心,代表家属表示感谢之类。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任凭给了两个民工钱让他们去吃饭,又吩咐妻子也去吃,自己在这里留守,因为据大夫估计,如果顺利的话,手术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期间家属只有焦急等待了。

乔静说她现在吃不下东西,肚里一点都不饿。

她让任凭去吃,任凭也不想去,两人只好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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