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寂的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时间倒转至稍久之前,回到身体和意志渐入崩溃的时候。
阴风萧瑟的废弃村落中,一位红发的女人正拖拽着一位奄奄一息的男人,在杂草丛生的废田里艰难地移动着。
从她的素色裙袍中露出的手臂和腿脚上看不出多少肌肉,和身披甲胄的壮硕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很难想象她是如何靠这副瘦弱的身板拽得动那个男人的。
终于,扣住男人甲胄皮带的手指松脱了,失去重心的她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创世诸神呀,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她站起身,望着躺在地上已全然没有了意识的男人,仰头冲着天空不住地抱怨。
男人的伤口在大腿上,黑褐色的血渍染透了裤子,看起来像是中了什么凶恶的毒,惨白的嘴巴里传出的微弱气息,有一声没一声地呻吟着。
“不要死!求你了,不要死!”
红发女人哭嚷着伸出双手,一只按在了男人的胸腔上,另一只按住了他的伤口,喃喃地念起了咒术。
手指尖随着咒术的咒词闪烁起淡淡的光芒,透过甲胄渗进了男人的身体。
附有生命之力的温暖光芒,稳住了男人的呼吸,然而他的毒伤仅靠红发女人的这点儿治疗咒术的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只是把他这条即将消失的残破生命从死亡线上稍稍拉高了一些而已。
“仁慈的拉比诺斯(Lapinos),生命与治愈的主宰,您的信徒向您祈求,请您赐予我治愈的力量……”
红发医师哽咽的祷告并没有得到期望的力量,指间的生命光辉依旧只是闪着淡淡的光芒。
在这片荒村废田杂草间,已然没有了希望。
身后不远处早已荒废的农舍四周忽然传来了踩破草稞的声响,吓得红发的医师小姐打了个冷颤,急忙回首张望。
左右扫视,在快有一人余高的厚密杂草后,发现了一个长发女人的模糊身影,虽看得并不太确切,但她似乎正扶着身旁的废屋土墙,直勾勾地望着这边。
宛若虚幻的希望火焰化成炙热的泪水顺着沾满污迹的脸颊滚滚而下,红发的医师小姐挣扎着支起疲惫不堪的身体,用沙哑的嗓音奋力挣扎着向那个女人低声喊道:
“救救……救救我们!”
躲在杂草后的女人好像听到了医师小姐的求救,歪了歪头,从杂草后显出了身子。
而随着她显露身形的那一刻,医师小姐直觉得自己从身躯到灵魂都凝固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宛如蜘蛛的怪物,扭曲的人形上半身嫁接在巨大蜘蛛的胸腔上,显得诡异无比。
四对长着硬毛的粗大节肢腿脚高高地撑起印着斑斑点点花纹的身体,让那颗还残留着些许人样的头颅得以俯视自己的猎物。
本应是手臂的部位上,只剩下和须肢一样的多毛节肢结构,末端的手指融合成一根乌黑闪亮的带弯尖刺。
人形半身上的那张人脸抽动了一下,随即扯开了嘴巴,裂开成一副难看邪恶的笑容。
希望的热泪骤然冷却,只余留下彻骨的恐惧席卷周身,紧随而至的是无法抑制的颤抖。医师小姐想逃跑,却一步也迈不出、迈不动。
就算能勉强迈开脚步又能如何?
那头蜘蛛怪物迈着八条腿,像是在地面滑行一般迅捷,只一眨眼就来到了医师小姐的面前。
还残留着些许人样的头颅上,漆黑骇人的眼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医师小姐。
长着绒毛的须肢手臂缓缓伸出,抚摸轻刮着医师小姐的身体,裂开的嘴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奇怪的话语。
“救命……”几乎失声的沙哑嗓音努力喊出了无力的求救,不受控制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许气力,然而随着气力一起恢复的还有从双腿内侧传出的一股潮湿的热意。
她失禁了。
蜘蛛怪物降低了身体的高度,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医师小姐衣裙上潮湿的印记,伸出须肢上的尖刺,只稍稍用力便撕烂了那件浸满尿味的裙衣。
衣裙之下是一副凹凸有致风韵多姿的身体,被单薄的衬衣浅浅遮蔽着,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带着尖刺的须肢再次撕扯,剥去了腿根幽密处那一条被染黄了的衬裤,被淡红色毛发遮掩的隐秘花园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开裂的嘴巴里再次响起奇怪的话语,这一次,医师小姐隐约听懂了一个词语:“……优秀的……”
一股如同被锥子扎中的刺痛感从腰胯猛然席卷全身,医师小姐颤颤地低下头,看见须肢手臂末端的那根尖刺已然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双脚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瘫软了下去。
蜘蛛怪物发出咯咯的邪笑,圆滚滚的腹囊向身下弓起,两对前足悬空扬起,从腹囊末端的吐丝器官上剐蹭拉扯出一丝丝半透明的柔软蛛丝。
红发女人意识到了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她见识过蜘蛛捕猎的场景,它们用自己的毒牙把猎物麻痹后,会再用蛛丝把猎物牢牢捆扎包裹,最后把猎物吸食干净。
而现在,她就是那个猎物。
“不要……不要……”
她挣扎挥舞双臂想阻止被吸干而死的命运,却无济于事。
粘黏的蛛丝立刻就缠缚住了她的双手。
这头蜘蛛怪物似乎对人体很是了解,熟练且利索地顺着关节屈折住红发女人的大小手臂,缠绕上蛛丝,缚在身体左右。
裹缠住双臂与上半身的半透明蛛丝逐渐凝固成白色,变得坚韧无比,只要深陷其中便不可能再逃脱。
圆润滑嫩的双乳被薄薄的衬衣罩住,从胸口上下缠缚住身体的蛛丝空隙间勉强挤出。
蜘蛛怪物也注意到了这对被挤压变形的玉团,伸出尖刺勾破了衬衣。
那对硕大的乳球立刻就弹了出来,抖在胸前。
那双漆黑瘆人的眼珠子兴味盎然的盯着它们仔细端详了一番,一边看一边咕囔着不知其意的话语。
不知何处又传来了杂草灌木被踩踏的声响,听起来似乎很远,但也足以让这头蜘蛛怪物高抬起人形头颅,环视四周。
红发女人还在呻吟着重复着“不要、不要”,蜘蛛怪物低声嘶吼了一声,从吐丝器上拽出了一条浓厚的蛛丝带,裹盖住女人的嘴巴。
随着蛛丝的凝结,女人再也没了声音。
蜘蛛怪物则用它那两对前足抱起女人已经软绵绵的似乎没了意识的身躯,把她拖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废弃农舍里。
……
当红发的医师小姐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还活着。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头人形半身的蜘蛛怪物扑向自己的场面。
她想说话,却发现嘴巴被堵了个严实;她想伸手,却发现双手双臂被死死地固定在身体两侧;她想展腿,却发现双腿被分开抬起束缚在身体左右,只要稍有动作就会带着似乎悬空着的身体左右旋转摇晃。
四周一片昏暗,她环视四周,想从这片昏暗的空间里看清自己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借着两处裂口里漏出的零星光芒,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破败的屋内。
厚厚的白色蛛丝如积雪般覆满了所有地方,已看不出这间屋子本来的颜色,那处漏着光的裂口正是原本窗户的所在,现在已经被蛛丝遮蔽得密不透风。
房间的正中垂挂着一张蛛丝编成的兜网,一丝不挂的她就被拘束在这只兜网的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