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

芦苇荡缕缕摇曳,马车扫过泥泞道路,道道春雷沿着漫天乌云划过碧落。

车前御鞭的白衣,侧过帷帽,如寻听着后方传来的动静,星眸神光稍淡。

继则,丛中簌簌动静惊响。

白衣腾手握起空置在一旁的长枪,再顺着她藕白皓腕往上看去,其一身素白长裙已被雨水打湿过半,沁染在上方的血珠化为骇人璀璨的河图。

紧随,外界一柄铁戈划过空气,如鹰击般直砸车顶。

她紧将马鞭扣在舆柱,甩动枪柄狠狠拍了下马身,纵身站起:“百灵,出来御马!”

“是。”

跟着话语声落起,白衣姑娘脚下长靴轻点栏架,手舞长枪如游龙般杀入雨幕。

而后一道萧百灵娇小的身影从帘内踏踏踏冲出,拽起长鞭就是一挥,纵马前奔。

然未过小一刻,萧百灵眼目就落在异响炸动的芦苇荡内,喊了声:“师娘,前方有岔路。”

只是,萧百灵的喊询问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眼看着岔路越来越近,她还有些红肿的水盈大眼,都跑出了几点泪花。

如今她们一行人从脱离凉州城后,七天七夜被追杀个不停,要是让她自己一不小心选错了路,导致逃不出包围,这个责任她这小娃娃可承担不起。

而且,而且……

之前娘亲对她说过的,那名能救爹爹和火域的少年苏云,尸体在车内躺着都快起虫了。

要再耽搁下去,别说师娘一直说还有挽救他的机会了,怕是连有个好态下葬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着想着,萧百灵嘴都憋了起来,委屈得选不出路,就已经打算莽进随便一条路。

但待她正欲挥起马缰时,前方崎岖不平岔路侧,一袭下摆被泥淖沾得污秽不洁的白衣身影,斜手撑着长枪便踉踉跄跄地退了出来。

瞧见白衣的萧百灵顿时乐了,小嘴一张就道:“师娘!!”

可未等萧百灵呼出的声音传递到前方白衣处。

芦苇荡中,三名持着染红戒刀的盔甲蛮汉子,速即跟后斩了出来,刀间携带的灵暴,任萧百灵平日修行再懒,都看得出杀机淋漓。

但,半刻望过来的师娘不容小百灵担心,帷帽下檀口登时喝启:“左边!”

闻言后,萧百灵连忙挥缰,从师娘身后纵马逃入左道,可她望着师娘背影仍旧急道:“那师娘怎么办?”

白衣再抛出一句:“入山后,我自会去寻你们。”

话落,白衣姑娘转瞬回头,长枪交替横着抬起,先是拦住两把高挂而来的戒刀。

然而一柄没拦住的刀罡还是划过其衣裙袖摆,挑过玉臂软肉,乍间血花纵溢而出。

但看着手臂挂彩的她,却并无半分退意,再度鞭起一脚就扫在旁落挥刀蛮汉身上。

就再见十数只泛黑气的小虫沿着她纤柔长腿腿畔爬出,眨眼间跳到蛮汉身上,燃起雨水都浇不灭的黑火,顷刻把蛮汉吞噬待尽。

望着白衣诡异的蛊术手段,后两名戒刀被隔断在空中的蛮汉,相顾对视,体表接踵泛起气机,护住周身,退了数步。

一人领头,长得高大熊腰的蛮汉,率先阴笑发出蹩脚夏言:“姑娘,何必呢?你气海已快干竭,又能带着人逃到哪里去!不如把人给咱交了差,俺也好放你们出凉关嘛。”

“呵呵呵,别啊!”听着熊腰蛮汉说出的话,他身旁另一名相对精瘦蛮汉急得叫停,道:“这娘们身段前凸后翘的,她前几日没换衣裳前,那条长腿从紫裙踹出来,多销魂呐。咱们这不抓上玩几天,能放回去?”

闻言。

高大蛮汉戾地将眼扫了过来:“就知道玩女人。”

精瘦蛮汉痴痴耻笑,下劣目光随即落往白衣身上,舌尖舔过淬了毒的戒刀:

“哈哈,小美人。你也就只能再蹦跶小半个时辰了,这伤口上染的刮骨柔情,得不到缓解可是很难受的喔!怎么样?要不兄弟几个就不提抓你车里那个苏什么来着了,先找个舒服的地,好好给你调解调解?”

说着,精瘦蛮汉还挺了挺腰:“哥俩的宝贝可粗可硬了,准让你美得爽上天,哈哈哈哈哈。”

龌龊腔调在芦苇丛中久久回荡,言犹入耳。

而站在他们前方数步远,袭着白衣长裙,三千披肩青丝搭在脑后,以帷帽遮容的姜璇玑,俏颜亦似因此媚毒生出几分苍白。

但未过瞬息,她唇峰便勾勒玩味弧度,星眸辗转瞥过二人,带着冷色似笑非笑道:

“抱歉,本姑娘还真看不上黝黑的炭头。”

说罢,姜璇玑被割裂的伤口居然在话语间浮升白雾,隐有痊愈之效后,她檀口再次张开,道:

“况且,用本姑娘曾经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我?是否多少有点痴人妄想了!”

俩蛮汉闻言后,愣了愣,这话是何意?

姜璇玑随后握起长枪,语气淡淡:“只可惜,死人并没有资格知道一切。”

“什么!”

言语悠悠落下。

就在俩蛮汉视野内,所目视的景色一步步变得黯淡,体表泛起护盾丝毫无法阻碍他们自身僵硬中毒,随之面对死亡的过程。

蛊与毒。

什么时候,她姜璇玑只会用一杆长枪,或许蛊虫还能目视,可有些毒术早已在彼此相遇之时,他们的性命已经在倒数。

望着前方二人缓缓倒下咽气,姜璇玑身子也微微疲软,以枪杆支地才勉强站立着。

跟着她扫了眼正在陆续恢复的手臂伤口,燕眉轻蹙。

她曾被关押在欢喜寺地牢很久一段岁月,期间不乏狼子野心者看上了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就包括黄丰。

面对这些人的觊觎,姜璇玑不得不以毒术保护自己,但无论如何她当时也只有自保之能而无反扑之势,她一些毒术不能避免地外流给了欢喜寺,而欢喜寺依靠自己的毒,改进了刮骨柔情这等媚药,使得它更具备强大的毒性。

如今虽然媚毒同源,自己可以最大程度规避毒性,不至于让毒侵蚀血络和灵海,可刮骨柔情本身具备的春药作用还是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姜璇玑。

不过春药而已,忍着便是。

时间慢慢过去个几日,排也就排出去了。

当下,还是得赶快和百灵一行人汇合。

苏云的身体,哪怕依靠着自己给他所种下的心头血,吊住一口神气,可她为此渐渐跌境,灵气孱弱的状况,也已经支持不了那么久。

一定要快。

这样才能……

姜璇玑心里想着,撑动枪杆,星眸落在远处山林中,强行迈出微微一步,然多日以来频繁的追杀,任是一个铁人,终究有力竭的时候。

她的潜力虽然很高,境界仍旧太低。

以至于,在解决完此路敌情后,被蛮汉所推断气机将尽的她,啪叽一下,还是倒在了入山不远处。

凄洌山风,簌簌扫动山岗。

一轮弯月扶摇直上,虫鸣与狼啸接踵而至,修仙者以往纵横一州不过数日可为。

可凉州一战后,面对被镇仙碑锁住灵气法则,无法御空的状况,她们要逃离的路,太远太远。

踏踏踏——

沉寂的夜间,倒在山路的白衣妖娆声音,在月色中甚为勾怜。

但脚步错落声点点,很快便扰漾起了此处平静,一对长靴随即迈入了泥泞山路。

来人一袭黑衣马裙,面具蒙脸,看不清来历身貌。

可在其现身瞬间,盘绕在倒地姑娘身边一青一白双蛇,瞳孔亦是倏变,蛇信吐出,嘶似嘶发出警告。

而目察此状,来人面具后则娓娓传出一身轻笑,腰肢稍扭,顺手抛出两肉条至于前方地面。

被面具影响,其变得低沉沙哑的话音再应传出来,道:“这是不是就是江湖勾栏中,常说的捡尸?呵呵。”

……

随着姜璇玑力竭倒地,陌生黑衣的出现。

此先行逃入山林的萧百灵,其实并没有甩鞭子御马跑到很远。

进来约莫五六里。

她就在一处往内凹陷山坳洞穴前,勒停了马缰,跟着马车停下。

萧百灵左左右右观察了会地势后,迅速挑开车帘往内冲了声:“干活。”

“嗯!”

接后一声同样稚嫩的同音发出。

车厢内里,一具少年的尸体盖布陈置在中央。

而蹲坐在少年尸体左侧的少女霍遏疫,亦连忙收起了对身旁负伤昏睡孟楠手臂上的银针,跳下马车:

“百灵,孟师兄身体还是很烫,气血也很乱,感觉只用一眼银针是不是救不了他了?”

萧百灵听到她的话,大眼随后扫进内里,察了察孟楠脸色后,没多在意地抓起舆架旁的草布,扬了起来:

“一根不行就多扎几根,多扎扎总会好的,我看师娘就是这么往师父身上扎的。”

“噢,那好。”霍遏疫随即乖巧地点了点头,也拿起了萧百灵手里头的草布,一同扬盖到车顶。

二人接着熟练地开始捡拾周遭的干枝,围成篝堆,然后在四周抛洒小蛊虫,再由萧百灵把昏死的孟楠一脚从车内揣了下去。

没过多久,篝柴燃起火星,噼里啪啦炸响。

如笼似烟,从远处打来一盆清水的霍遏疫,在将水抬到车栏处后,有一句没一句聊到:“百灵你还记得几天前路上那说书人说的故事后续吗?”

萧百灵听闻,想了想:“有点忘记了,记得没说完,就被人絮絮叨叨说不实际的想的后续,被惹恼了。”

“你说那些人还真是,总想要听自己的故事那为啥不自己去说书呢,你说对吧?”霍遏疫对此摇头道。

萧百灵叹息了声:“谁知道呢,这世上总有人想看自己想看的故事,因为那样会显得舒服自在,可世间的故事哪有那么好预测的,你说人生能预测么?不知道后续的故事才叫精彩不是?”

霍遏疫难得对萧百灵的话表示赞同,便打眼瞅了瞅正在边边火堆烧着一捆银针的萧百灵,问道:

“百灵,我们是不是要给苏哥哥换药了。”

“噢!”萧百灵回了声,就把针全都先塞到孟楠手里,道:“那一会再给他扎吧。”

说着,她拍了拍脏兮兮的小屁腚,站了起来走向马车,小眉儿蹙得紧紧的:

“都个把时辰了,师娘怎么还不回来,你说我要不要出去找找?”

霍遏疫随即扭头,看看天色后,也拧起了眉:“是挺久了,难道是姜姐姐没找过到我们吗?”

“喂,你笨啊!”

萧百灵闻言,飞速就呛了一句,再否定道:“师娘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找不到我们,肯定是路上有什么变故耽搁了啊!”

被数落的霍遏疫,脑袋瓜当即点了点:“嗯对,那我们还要换药吗?还是先去找姜姐姐,你去还是我去?”

先换药还是寻人,寻人又是谁去,总不能两个都去,如今受伤变得跟死猪似的孟楠,显然护不住苏云的尸体。

而要去寻人,就可能要面临潜伏追杀的危险,同样的,留下来的人要面对的,也可能是更强大的刺客。

按理说,交由已经归灵境的萧百灵去寻人,或许更轻松,也找得更快。

但万一有人找上了门,光靠姜璇玑留下的蛊虫和堪堪炼气初境的霍遏疫,又很难防住来寇。

所以两人很是纠结。

然而,就在她们双双为之烦恼的时候。

霍遏疫手腕处铃铛的响动,以及周遭忽升起的青火,当即吓得她手里迸发出气机,警惕向前。

与此同时,萧百灵亦是快速往马车方向跑去,接而抽出储物戒中的巨剑便举向青火方向。

“谁!?”

“出来!!”

“哼哼哼,看来这几个小娃娃被你调教得还不错,反应挺快嘛。”

青火外,沙哑嗓音先一步传入,才再有人,缓而踏入山坳。

头戴面具看不到脸,然身背着姜璇玑的身影,跟后就映入俩女娃娃的视线内。

“师娘!!!”

“是姜姐姐!”

听到两人叫唤,脸色还有点苍白的姜璇玑,在黑衣背后侧偏臻首,艳宁冷丽的眉眼显出些许平和。

“就是这了,先放我下来吧。”

而后,黑衣人手挑了挑她白白的腿弯,颤悠悠的胸脯沿着其背磨擦荡荡:“小姑娘还能走?别死撑了。”

“无碍,我可以。”

黑衣听罢,叹了口气,可还是不依不饶地将她背到篝火旁才放下。

萧百灵和霍遏疫见状,也是屁颠屁颠冲了过来。

“师娘你怎么了?”

“姜姐姐,还好吗?给你水。”

眼见姜璇玑接过水,萧百灵又是递来一瓶伤药,抹在她几近痊愈,尚在结痂的伤口上,瞅了眼她泛着血丝的星眸,道:“师娘,你要不要先歇一晚,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听着萧百灵的话,姜璇玑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然后目抬向前方。

顺她视线望去,萧百灵看着师娘没什么大碍,关心完状况后,也很快将目光投落到那个黑衣蒙面,身段、声音都看不出是男的女的人身上:

“喂,你又是哪个?怎么背着我师娘回来了?”

在听到小百灵的追问,黑衣从容地坐在了姜璇玑对面,抓起一根细柴拔了拔火堆,道:“其实和你们一样,算是个无处容身之人嘛。”

无处容身之人?

“呵,阁下说笑了,无处容身之人,可不会连我都看不穿的灵海境界。”应着黑衣的话,姜璇玑把小遏疫递来的水碗喝罢放下,随之抬首,燕眉凝凝道: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阁下顺手相助,假若将来有机会,我姜璇玑定当……”

“你定当以身相许?”

未待姜璇玑把话说完,黑衣就打断了她的话,并方向手里头的细柴,指向自家面具笑了笑:“要是我长得俊,是不是就得这么说?”

“你!”

听着,另一边比起姜璇玑,还先感觉到冒犯的萧百灵顿时就皱起小眉,重重扛起巨剑,呛了回去:“简直粗鄙,岂有此理。”

“别。”

而就望着萧百灵抬起剑瞬间,姜璇玑便横起柔荑拦在萧百灵身前,拢墨燕眉轻挑,纤唇接继勾笑:

“此处八十里荒野山林,可没有那么多生人,虽然让你带我回来,能令我乐得能休养片刻,然而你的目的总不会是为了我吧?”

听到姜璇玑的话,萧百灵和霍遏疫呆了呆。

按师娘、姜姐姐的意思,似乎是早知道他来者不善,但还是故意引虎归山?

所以难道说,这人也是冲师父、苏哥哥来的!

想着想着,俩女娃娃对视了眼,相继双双就往马车方向挪去。

黑衣面具人随着姜璇玑话语说出,则侧头从下往上打量打量了姑娘俏美的身段,轻笑了声:“倒是不错的诱媚子,只是很可惜,我对你们这些所谓女人没什么兴趣。”

果然是冲着师父来的!

念罢,萧百灵就纵起巨剑:“登徒子,你休想打我师父主义!!”

言语随之抛下,巨剑翻涌起的灵气腾腾释放,燃得篝火亮堂。

然黑衣抬眸看了一眼萧百灵,又瞥相姜璇玑:“瞧你在芦苇荡的模样,如今对我说的话却不生气。”

姜璇玑淡然摇摇头,脸色清冷地没有去搭理他,低头在篝火旁洗涤起长枪沾上的血污:“为什么生气?因为你在骂什么所谓的女人?”

“难道不是?”黑衣在她面前摊了摊手,道:

“不只是你,瞧瞧你们几个女娃娃,带着这车里的人离开凉州城才几天,已经累得力倦神疲。还有你那副脸蛋,在路上只会更惹眼,还想躲开这铺下的天罗地网?”

“所以说……”黑衣道着,笑了笑: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女人,一方面占着脸蛋美的好处,柔弱的好处,来到你们根本不应该到达的地位,最终一事无成,到头来还得抱怨一句……”

“……什么,我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就应该被宠着爱着,而男子不过是废物,蠢货,如果不是长了那根东西,还能看轻我辈女子?”

而后,姜璇玑稍从长枪枪尖,别眼扫了扫他,蓦而跟笑:“你这话应该去和那女帝说,而不是与我说。”

黑衣眼见姜璇玑为此毫不动容,面具下容色凝凝,轻哦了声:“难道你还和她们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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