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道:“诶,怎么这般见外?我们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

飞霜笑骂道:“登徒子~好啊,揪着我弱处就想治我,信不信等我恢复好了揍你一顿~”星眠道:“不错,我做梦都想挨你揍,但你也说了,却得恢复好了才行。所以乖乖用药罢~”

二人在床上扭弄了一阵。

飞霜笑累了,以手推搡着赶星眠下床。

星眠跳到地上,长舒一口气道:“好咯,那我去熬药啦!”

飞霜哼道:“即使我眼睛看不见,也猜得到你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星眠道:“只要你能好起来,我自然如释重负。”

匆匆收拾了药丸,拿着小锅去屋角火炉上搁了熬制。

飞霜暗想道:“现在答应了他,随后通过点穴吐出也未为不可……这是道假药,江湖中撞骗已久。但他迫切为我担忧,我也不该拂他所愿。”

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再说徐白鹰躲在东山潜心修炼,功力渐趋臻境,日日操舞双剑,激发真气,弄得山头树倒草伏,土崩石裂。

周围村民尝听雷霆大作,犹如天劫一般,都吓得举家迁移了。

几日过后,东山不论人烟,飞禽走兽亦罕有踪影。

一次练功之后,白鹰自思:“因前时在旅风客栈与沈飞霜交手,真气对撞之际,功法突破瓶颈,徒生出一股轻柔真气,我循其路径围绕,竟豁然贯通,皆吸纳入体。近来我结合双剑共修,功力突飞猛进,已是炉火纯青了。唯独没有细究那股真气源头,出于何处?却还须弄个清楚明白。”

找到一块空地,盘腿坐下,详尽推演起那次交手过程,意图模拟沈飞霜运功套路。

然真气功法,道门中早不稀奇,几乎个个迥异,自有一路发展,端的无从入手研究。

白鹰苦思冥想多时,也毫无结果。

从中午一直坐到日落,周围愈发沉寂幽静,天地间愈发昏黑凄冷。

正踯躅不决时,忽有一阵清风由西向东吹来,拂过他的面庞,寒极入骨,甚至使他丹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心上猛惊,睁目远视,见远远的钟山方向,有一股清澈之气直冲霄汉。

他难以置信,过了多时,方喃喃道:“是她。”

恰在此时,那丝被打乱吹散的丹息竟飘飘然重回丹田,且状态大改,变得绵邈悠长,遗韵不绝。

他抓住时机,催动全部丹息迎风,放空身体,静待变化发生。

果然,他的丹息方遇到清风就立即转为极细微的千百道,如同春雨绵绵,滋润进肺腑之中,过了一刻,连体内的浊气也被消解了,整个人焕然新生。

他细细感受着身体各处的变化,觉得双眼清朗,尤为显着。

便调起真气,由下至上,从眼眶四穴贯出。

只这一记,顿时茅塞顿开,领悟了沈飞霜功法关隘,那双眼大放碧光,真气威力也随之剧增。

滔滔荡荡,漭漭泱泱,由他所站之地为始,扩散至整个山头。

及至他合掌收功,但见山头如被洪流刷过,树木不存一根,壤土不留一抔。

山石被真气打磨得平滑齐整,而竟晃亮反光。

他诧异于自己功力的突进,以致出神半晌。

反应过来时,长笑一声,道:“这……俨然是半仙之身!沈飞霜所练法门,也就是白云先生陈抟的法门,居然是从眼睛处激发真气!我曾困惑她虽是瞎子,却为何始终紧闭双眼,原是在凝神聚气,预备随时发功致敌。是了,这就是她的关隘!我完全明白了!”

他欣喜若狂,操起双剑,又在风中狂舞。

直舞过两刻,跳上一块山石,再度使出真气。

此番威力有增无减,空中响起闷雷翻滚之声,山头肉眼可见的被削下一层。

然而他面色急怔,显得很是错愕,连声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盖因之前的碧光未能出现。

他重复了几次,运功套路完全相同,激发部位完全相同,但上天似乎有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象征神圣的碧光就此全无踪迹。

他不由得慌乱起来,推想自己做错了哪一步,而后又猜测自己是否触了什么禁忌。

他收起双剑,在山头来来回回的踱步。思忖多时也苦无解法。

直至黄昏之后,从山腰传来一串马蹄响声,继而一个花蛇帮使者骑马闯上近前。

翻身下马,深打了个躬,道:“帮主有请!徐大侠,请随我回崔府罢!”

白鹰抬起头,只略瞥了他一眼,背过身子,表达了不愿。

使者又走上来,再打一躬,道:“我帮与虎风堂决战在即,帮主甚为战事忧虑,已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徐大侠,你看在我帮之前资助你的份上,就随我回去罢……”

白鹰鼻子里呼了一声,仍是沉默。

使者无奈,双膝跪地,扑通磕了一个头:“不瞒大侠说,不止虎风堂一件,帮主夫人那里还有另外的危机……那盲女沈飞霜,她,她居然从白牢里逃了!她是江湖杀手榜上的剑客,武功奇高,我帮集全员之力也拿她不住。如今贸贸然得罪于她,埋下这等祸根,为之奈何?徐大侠,我求求你了!你就随我回去罢!”

说了几遍,态度恳切,磕头连连。

白鹰本不在乎花蛇帮死活,但忽的心念一动,因想道:“我听闻至高功法,不仅需要自身大成,还需要机缘巧逢……或是我机缘未至,不能圆满。莫非沈飞霜逃狱也是冥冥中的定数?是上天有意安排她助我练成神功?”

长啸一声,唬得使者耸栗。

又自语道:“若这竟为我的机缘,我须迎头直上才好。沈飞霜性傲,必定向花蛇帮复仇,只要我借机见到她,将细节问个清楚明白,何愁不能继续修炼!否则,我便杀了她,以一场至高对决来向天自证我心坚诚!那各路神仙,三十六洞天,岂非天意造化?他们可以,我也可以!我定要超凡入圣,登峰造极!遍九州内外,唯我独尊!”

神情变得阴鸷酷烈,大有癫狂疯魔的前兆。

使者见他古怪,更不敢搭话,只得静静候着。

俄而,他转过身子,伸出一指指山下道:“也好……我就随你回去……但你告诉崔荣,须替我预备下风水法器,我要在后院设坛问天。”

使者喜出望外,忙道:“这个容易,这个容易!一定按徐大侠的意思!帮主今已在府中等着了,我们即刻启程罢!”

二人当夜回到罗山。崔荣大摆筵席,热情款待白鹰不提。

翌日,崔府操场上举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兴师大会。

北首垒起一座高台,摆了一圈交椅,崔荣坐正中,花凝兰于其侧,左右依次是罗千、白礼、郭沙、白玉、柳大为、陈邦志。

台下分立范陀、曾镜及各位统领。

帮众列成一十五路,紧紧当当站满操场。

各路刀头、组长随队经管。

时至正午,由台上升起一面花蛇大旗。

崔荣起身道:“时辰已到。敬神祭旗!”

台下赫然推出六名白牢囚犯,有男有女。

掌令、祭师等人抬了三牲、祭品、宝烛、神幡规整布好,又以一条香案托着黄纸符文,是为主仪。

掌令执香,恭敬三拜。

随后开始人祭,将白牢囚犯头颅割下,做一排摆在案前。

崔荣拿起酒杯,敬天敬地,后让众贼都拿起一杯,与他同饮。

崔荣道:“此时兴师,为一报多年仇怨。虎风堂与我帮相争义阳,屡起冲突,我帮子弟死伤无数,却因形势所迫,一直不能寻机决战。今逢天赐良机,让虎风堂与光州势力交恶,双方正于义阳之北鏖战!我帮即刻开拔人马,由义阳之南介入,直插虎风堂后方,谅虎风堂再是势大,也不当腹背受敌,必定溃败消散尔!而光州人异地为战,自不能持久,小施手段,便可逼得他们撤退。届时我帮坐收渔翁之利!一统义阳之境!如此则无愧祖辈闯下的基业!众兄弟,可愿随我上阵!”

号令既下,操场众贼齐吼一声,无异惊雷,纷纷干尽,将酒碗摔碎于地。

星眠也夹在其中,只是表情漠然,跟着人云亦云而已。

祭旗完毕,崔荣话锋一转,道:“古人云‘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我帮不日既得义阳,自然要做长远规划。首先须联合官府,为朝廷做事,得一安心靠山。朝廷连年征战,军粮亏空甚多,亟待解决,目下定了要我们义阳缴纳粮草的计划。然,众兄弟也知,今年农田歉收,乡民犹饿死,如何有粮可征?若盲目搬用旧习,必是白费一场。此乃我帮表现的机会,须想一良策替官府分忧才好。”

一举手,指向坐着的花凝兰,高声道:“幸得我夫人奇智,想出‘三遭夺粮’的妙计!那第一遭,入乡假开募兵大会,骗得男丁组成土兵队,一路路集结到义阳县里来。待他们一到,即行圈营暂扣。随后向乡里下文书 ,言粮库失火,急需征纳粮草,以充军用。那乡下人家,一想到自家男丁尚在军中,总生活有些困难,也只得勉强相从;第二遭,往街上酒楼食肆里征粮,若有不从,便抓老板从军,逼得他们不得不将厨存纳尽。这类地方近年囤积颇丰。第三遭,我帮悉派子弟入乡,探出那些家中尚有余粮的,威胁施压,强榨得一些出来。若竟有人反抗,便联合里正、户长,以暴民罪拿下。如此三遭过后,想必征粮可如数缴纳。而朝廷见我帮办事得力,自另有恩赏。我帮也可就这事把势力巩固得安稳。”

说罢,众贼掌声雷动,齐呼“英明”。

唯独星眠听后寒毛卓竖,胆战心惊,想道:“入帮十年,从未有过如此缺德无耻之事。那花凝兰张一张嘴,就欲害死多少穷苦乡民?若真做成,义阳周边村镇恐十室九空!”

环视身边众贼,却皆是欢呼雀跃的模样,仿佛在做什么正道凛然的义举,因此更为心惊,续想道:“当初入帮,实属家贫难系,经历了十年,把错事做尽。但今日这件,无论如何不可为!已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

推开簇拥的人群,直走到操场尽头,复一想,返回来寻找苗安、姜大力二人,但左转右转,也没看到他们身影。

硬拉来一人询问了,那人说出一番话,使得星眠脸色大变,道:“怎会如此!”

转而内疚自责道:“不意害他们落了一个凄凉下场……”

年关将近,2月的春街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蒙蒙的香灰气味。

时值黄昏,星眠独自一个走在街上,神色黯然,仍想着前几日的兴师大会。

他本欲找个借口推脱避战,岂料组长根本不放,还命他充当留守钟山的后勤,往返前线运送物资。

几日来,只看无数受伤帮众被拖下来,放到医馆医治,又因人数实在太多,被迫放弃了其中伤得重的,找了个僻静小巷安置。

说白了,就是等死。

星眠每次经过那里,听得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便不禁回想起兴师大会时的疯狂,慨叹世事无常,实是令人咋舌。

总星眠心里有事,脚步也走的匆匆。

不一会儿就到达春街尽头。

及到一处杂货铺子门前,熟练的叩了几下门板,须臾,旁边木窗推开一缝,一个胖脸小子说道:“嘿,你怎么又来了?”

星眠从怀里掏出一吊钱,晃了两晃:“放心,不止还之前的赊帐,连买新药都是够的。”

那小子眉开眼笑,赶紧从屋里把门打开,迎星眠进去。

星眠见屋里货架空空荡荡,甚至挂满了蛛网,怪道:“几日不见,能脏成这样?你还有的货呢?”

那小子道:“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明白,若让他们知道我尚有存货,定把我这翻个底朝天。”

星眠叹了口气,转过身道:“若非别无选择,我也不会来找你的。”

那小子道:“好了好了,你有钱就行,说咯,想要什么?”

星眠道:“生地、黄芩、蜂蜡、冰片,各取一些来。我家人身上刀伤刺伤都治的差不多了,唯独胸口一处烫伤没有好转,夜半仍是渗血,鲜艳红彤。”

那小子道:“利器伤还可用线缝合助其痊愈。烫伤却无办法,只得苦熬罢了。”

走到里屋,捡出藏匿的药物,拿布包了,递给星眠,嘱咐道:“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之前有个人私自藏药被发现了,被吊起来打了半宿哩。”

星眠道:“我帮中人所为,近来愈发跋扈……”

那小子道:“快走罢,快走。”

星眠将钱付了,揣着包,推门而去。

寒风吹拂,细雪飘飞,街道上泛起了一层洁白的晶莹。

星眠低头默默前行,路过子孙娘娘庙前,忽的停了脚步。

但见庙前原本繁多杂落的席棚摊位没了踪影,唯剩一地拆下的竹竿破布。

大庙倒还算整洁,或是有个老道在每日打理。

星眠呆呆看着,难以置信,道:“即使月初之前,这里还兴旺热闹。如今竟变成这幅鬼样……崔荣那帮畜生,为了一己之私,岂想及此么?”

迈开步子,直到大庙。

望见神像威严,殿饰堂皇,不曾有变,然而供桌祭品早被盗窃一空,功德箱翻倒在地,不余零星。

那两边的墙壁上绘着精美的壁画,尽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盛景。

转思现实却又如此反差。

星眠百感交集,顿觉心头作痛,多年恨事一齐涌上。

定了定心,提起庙内大笔,往地下挥毫写下两行字来:

百里蒙羞,山川大神止于此。

万方多难,云中君子意如何。

写罢,将笔狠狠一折,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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