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多人以为年轻女孩和中年大叔在一起,就是贪慕虚荣,他们连马斯洛的五大需求也不知道吗?安全感是第一位的呀!”
“宝马车为什么要哭着坐呢?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宝马这不是自己的,而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而缺乏安全感,而是因为规则不公正而无法获得安全感。在上次的演讲比赛之后,我就彻底明白了,在校内就是如此,出了学校,必定只会更差。所有人都可以利用规则,我为什么就不能利用呢?我总有一天,要挣出自己的宝马!”
我熄了灯,孙萌躺了一会儿,不断地在我怀里折腾着,后来又扯着我的耳朵,小声教育我:“忠诚是一种美德,对你妻子要忠诚!不过,你也要对我很好、很好!当然,这样会让你的内心很纠结。你们挺相爱的,哼哼,不是吗?不过从我来说,我可不会对你的内心矛盾负有任何责任,你也绝不能在我面前显露出对她的歉疚,你的,明白?你只能自己内心慢慢化解了,嘿嘿。”
我听出这句话的背后,有一点恶意的讥讽和嘲笑,却也无可奈何。
孙萌在我耳边古怪地唱着一个小调,“大叔风流气盖世,家有娇妻胡不逝?新欢如玉可奈何,大叔大叔若奈何!”
我觉得这套词听着很新鲜,问“家有娇妻胡不逝”怎么讲,孙萌冷笑着说:“这不是中年男人们说的中年三大喜吗:升官发财死老婆。太恶毒了吧,你们这些社会中坚力量!一个小三倒下去,无数个小三站起来—是我们这些女孩儿的错吗?不,是你们这些精英人物的道德沦丧,才让我们年轻女孩的生存环境无比恶化、遍布杀机。你们还以自己为榜样,教育我们同龄的男孩,事业有成后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叛,让我们对未来也彻底失去信心,不是吗?”
半响,我苦笑一声:“原以为和你的第一夜是一场香艳情事,没想到上了床竟是一场触及灵魂深处的斗争。受教。”
孙萌摸摸我的脸,感慨一句:“萌小三已经没有后悔之路了,平大叔也没有反悔机会了。我们一起堕落吧!和你睡完这一觉,我的纯洁就将离我而去,下一次我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
我的情欲之火早让孙萌给浇灭了,想着南烟将来要面对的就是孙萌现在感同身受的这个社会,突然间,遍体生寒!
孙萌终于睡着了。
孙萌不同于春天,她有自己鲜明的价值观,不会被他人轻易感动,方向感很准。
目标性很强。
坚强而无法摧毁的内心,渴望左右自己命运的欲望,让她不会屈服,而且谁也没有权利评判她的对错。
第二天少不了跟春天一番胡编乱造的谎话,以前和前妻闹的时候,我已经非常娴熟于这套技巧了—越奇怪,越易让人信服:一个相熟的鞋匠的女儿,在外地上大学,突然得了急病,我开车二百多公里,送他去看女儿。
看春天的反应是完全相信了,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怎么编来编去都离不开鞋匠呢?
看来自己的创造力真得降低了不少。
“今天上午你和刘主任去天津参加那个发行商大会,我们要试试水了,乘长途大巴,明天下午回来,也不会耽误你和志学的好事。”
“齐娟不去?我跟老刘说了,他答应不会再难为她。”
“现在还不用,今年11月份的大会才是重点。我是想让刘主任体验一下这种发行商大会,你要好好地开导一下他。他对这种市场体制,在内心是很排斥的。现在我们在财政上一点拨款也没有,但是政策又捆得死死的,发行做好了才能从广告上做创收啊!”
春天为难地摇摇头:“我觉得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个官场中人,而且这么大岁数,挺难的。”
“就是因为难,所以才让你陪着他。齐娟留下来是留下来了,但是如果老刘一直在边上制肘,她又能发挥多大作用呢?”
春天回头看看办公室还半开着的门,走到我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还在犹豫中:“你知道,这个老东西,他有点不正经的,我怕他在路上会……”
我笑着掐了一把春天的屁股:“他这么大了,就是有贼心也没贼家伙了,我听文化局那边有人说过这事,当作一种笑谈的,说他把一个女孩弄上床,最后什么也没办成,还拉下一身骚,他就是一种爱好吧。”
春天也笑了,脸上有些调侃的表情:“那你回来可得奖励我!”
“明天会给你安排世界上最出格的闹洞房,一准美死你。”
春天红了脸,推了我一把,哼着歌去找刘主任了。
下午本来说好要去大学那边和孙萌健身的,结果她的腰有些疼,就没去成,在办公室里和刘主任用短信交流了一会儿,又发了会呆,不知今晚上春天会不会真的失身给他,一会儿心疼妻子,生怕被他欺负了,又觉得很刺激,一直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晚饭匆匆地买了个便当就解决了,便打开电脑,登上QQ,坐等夜色降临,脑子里全是一年前和春天恋爱的情景。
当时能得到她的香吻,就激动得好像年轻了十岁,现在就这么让别人享用了?
7点半的时候,刘主任给我来了一条短信,说已经办完入住、吃完晚餐了,说春天情绪挺好,还说,下午在下电梯的时候,有些对不住我,搂了一下春天的腰—当时电梯人挺多,春天就不好意思推开他的手了。
我昨晚跟他交待过,在我追求春天的时候,就是要采用这种策略,在人多的时候(当然,最好是陌生人),多占她的便宜,春天是一个很注重他人感受的女孩,当时肯定不会明着抗拒。
多来几次,私底下再占的时候,春天就会觉得反正这里或那里都被他碰过,也不会当时就撕破脸的了。
刘主任之所以和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还跟他要求过,他和春天任何身体的接触,在这一次,尽量让我看一下。
我回了一条:大胆出击,灵活掌握吧。
记着,只要春天开始咬手指,你就不要前进了。
春天在情绪失控的边缘,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春天太年轻了,很在意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极有可能不会与刘撕破脸,怕影响到我的事业和她自己的前途。
如果她内心很不情愿,刘主任就可以从她这个紧张的反应之中看出来一点迹象。
当走廊上再没有人声的时候,我把办公室的门又检查了一遍,反锁死,再把窗帘都拉上。
在QQ上老刘的头像亮起来之前,宋南烟给我来了个电话—我不知道是不是与女儿亲呢的想法在很多年前就产生过,我从未叫过她的小名,她一上小学,我就开始呼她的学名,还加上姓,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对我却是乱叫一气,小时跟她妈叫我过大宝宝,上学以后除了正常地叫我老爸,还学过香港电视剧里的称呼,叫我老豆,宋平,老宋,我不高兴的时候她就叫我宋不平,给我宽心,我高兴的时候就叫我宋开心,还有无数的温馨场景中她对我从来没有一致过的各类称谓—没有女儿的人,永远不会理解一个可人、懂事、漂亮的女儿对于天下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有一个真正爱你、并以你为骄傲的小情人!
只不过,我真没有想到,我和她有可能会发展成为事实上的情人:“是我。你昨天晚上回家了吗?”
“我临时有点事,去外地了。”
“志平哥住到你那边以后,你就过来陪我。亲亲老爹,我这段时间写作文一直没有思路,你要好好辅导我一下!嘿嘿!”
我笑了,南烟写作文还会没思路?
“快期中考试了,我一过去,你可就没心思学习了。”
“那我的心思会放在哪里呢?”南烟一直脆生生的声音此时却甜得发腻,还带点小女人的幽怨,我笑了起来。
“你说嘛,你说嘛!”
“不说,年级考第一,我再奖励你!”
女儿开心的不行,却装作很不屑的样子:“你以为你的奖励就这么让我期待呀!”
“你当然期待了。”说完这句话,我又有些后悔。
南烟像天下所有开始初恋的少女一样,撒着娇:“我就不期待!我就不期待!好吧,我说实话,你这个老帅哥,我很期待……”
她清涩的缠绵在黑暗中氤氲着:“宋平,我要你爱我!”
过了一分钟,直到南烟以为是不是掉线了,我才在迟疑之中回答她:“我当然爱你!”
南烟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觉得现在还早,等我十八岁,行不行?”
“那天爸爸没控制住,是爸爸错了……”
“我不高兴了!我挂啦!你必须爱我!要不然,哼,我就满世界宣布,你和你淫荡的妻子曾经用特别恶心、人神共愤的行为侮辱过你人见人夸、聪明伶俐、天资颖慧、学业优秀的清纯又漂亮的女儿!哼哼,老爸你明白吗,我……我他妈只要一个电话,一篇文章,就可让宋大总编你身败名裂!你小样明白吗?哈哈……除了继续爱我,你没有选择了!爱我吧,啵!吻一个!”
“……好好,啵,吻一下!”
“不,要像上次一样,舌吻……”
“我的好闺女,那你还是大义灭亲把我揭发了吧,舌吻要用什么象声词来表达呀!”
“那……你用舌头在手机上舔一下……我也这样……”女儿突发奇想,有些羞涩地启发我。
“我不!恶不恶心!你也不要!太不卫生了!”我喝止住欲火攻心的女儿。
“好吧!挂了,温课了!”
女阿飞兼女恶棍宋南烟刚刚无比得意地挂掉电话,刘主任的头像已经亮了起来,并要求进行视频对话。我点了响应。
那张因为网络传输和摄像头的原因而变形的大脸闪动了一下,屏幕再次暗了下去。随着摄影头正常地感应灯光,可以看见对面的刘主任了。
“清楚吗?”
“看得挺清楚的。电脑你得设置一下,一会儿屏幕可不能亮起来。”
“那是!领导尽管放心!我都反复测试过了。你看看这个房间……”
老刘指示给我看宾馆的房间布局。他把电脑放在正对着双人床和书桌的五提柜上,边上还装模作样地放了一个电脑包,正好遮住电脑的一小半。
我的心激烈地跳了起来:春天一会儿就要这在里被老刘给勾引了,我的爱妻,会在这里失贞吗?
“今天下午怎么样?吃了饭吗?”
“下午挺好的,一路上,我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也和她说了说我的往事。我在文革时打过我的老师,成人以后我对这个事愧疚多年,然后花了很大力气去找我的老师,向他赔罪、跪求他宽恕,嘿嘿,她对我挺有好感的,觉得我是一个内心挺善良的人,一个有反省勇气的人。到了天津已经3点多了。我们先去发行商大会那边转了一圈,那边刚第一天,来得人不多,她跟我讲了讲杂志社发行工作的重要性,说让我以后多支持齐娟的工作,我都答应她了,还跟她承诺……”
刘主任的声音突然停顿了片刻,又问我:“你看得见我吗?”
“看得见。”
“现在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你放心吧,她一准不知道我这边还开着视频呢。”
“这些你都不用讲了!晚上,春天答应要来你这里?”
“对的,对的!我跟她约好了,我拿出了你爱人肯定会感兴趣的材料!大哥,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乎这事,一直到今天出发前,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最后,我找到了三北地区四家最大的期刊发行商他们之间约定的市场范围,还有一份是八家发行商去年各自负责的杂志销量统计,还有,”刘主任得意洋洋地拿着一份材料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由于网络传输问题,我看不清上面的字,“老大,这是文化局许科长还在拟定中的『《学习》杂志社总体改革方针建议』,要上报给邓局长的,我从他那里要来了,合不合适老大您的想法,您只要跟我说,我就让许科长改,改成什么样,您定!”
我一阵激动,差点把茶水泼在电脑上!
“老刘!行,有你的!”我顿了一顿,“春天,春天今天晚上,我就交给你了……”
“老大!只要以后,我能偶尔,偶尔地一亲她的芳泽,我,我这条命给你都不算什么!”
然后我们两个人哈哈大笑。
然后我告诉老刘,这份文件,不要轻易地拿出来给春天看,要在攻坚的阶段再展示出来!
比如,当他开始脱春天的内裤的时候,春天一定会有所反复,这个时候它就会发挥决定性作用了!
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耻,一向自命清高,名利诱惑之下,还是过不了那一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