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这丝微弱的慰藉根本无法抵消他刚才所目睹、所听闻的一切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痛苦。

那画面,那声音,仪涵在他最恨的男人胯下承欢、被肆意玩弄、发出那种他从未听过的、淫荡入骨的呻吟……这一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已经将他的心割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再也承受不了了。

多看一秒,多听一句,都像是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他的灵魂上。

他怕自己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将那个杂种撕成碎片,然后呢?

然后面对这一切丑陋的不堪,面对仪涵可能惊恐、羞耻甚至怨恨的眼神?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佐含言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逃避的本能,终于驱动了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双如同灌了铅的双脚缓缓地、无声地向后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伴随着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影音室门缝里透出的那点昏暗的光,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地狱业火,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他不敢回头,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让他灵魂颤抖的地方。

走廊冰冷而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回到客房的短短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开房门,怎么走进去,又怎么关上门的。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正合他意。

黑暗似乎能给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让他得以蜷缩起来,舔舐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摸索着走到床边,身体像一滩烂泥般重重地倒在柔软的床垫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迫自己睡着。他对自己下达命令。忘记这一切,睡一觉就好了,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大脑却完全不听使唤。眼睛紧紧闭着,黑暗中却不断闪现着刚才偷窥到的画面,一帧一帧,无比清晰,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仪涵跪在张明胯下的样子,秀发凌乱,香肩裸露……

张明那只在她光滑后背游走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仪涵口中吞吐那根粗大狰狞肉棒的动作,以及那“啧啧”作响的湿滑水声……

她被揉捏乳房时,身体剧烈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娇吟:“嗯啊~……别……”

她被手指抠挖私处时,那高亢失控的尖叫和随之而来的潮吹……

那泥泞不堪的穴口,不断涌出的淫水……

她瘫软在地毯上,如同被玩坏的娃娃……

她最后被张明抱在怀里,哭泣着,喘息着,发出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浓重情欲的呻吟和抱怨……

那些声音,那些令人心碎又莫名勾起扭曲欲望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仪涵的呻吟,时而痛苦,时而羞耻,时而却又分明带着极致的快感和沉沦……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愤怒、嫉妒、屈辱、恶心、心痛、绝望……无数种负面情绪如同翻腾的岩浆,在他胸腔内疯狂地冲撞、燃烧。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煎熬。

他甚至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好她!

时间在黑暗和痛苦中缓慢流逝,变得毫无意义。

佐含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他的精神在极度的痛苦和疲惫中变得恍惚,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摇摆。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吞噬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从门外传来。

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佐含言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缩。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小心翼翼。

然后,他听到了……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拖沓声,像是……像是一个人走路时,有一条腿不太方便,有点一瘸一拐的感觉。

是仪涵!

佐含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她这是怎么了?

张明那个混蛋,在她拒绝之后,又对她做了什么?

还是说……之前的玩弄就已经让她……?

佐含言不愿意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紧紧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继续装睡,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会质问,会嘶吼,会将这层脆弱的伪装彻底撕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他能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汗味的气息靠近了他。

这曾经让他无比迷恋和安心的气息,此刻却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

黑暗中,他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开,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轻响,她躺了下来,躺在了他的身边。

床垫再次下陷,她的身体紧挨着他,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微的颤抖。

佐含言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伸过来,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近乎习惯性的依赖和亲昵,仿佛之前那一切惊心动魄的背叛和屈辱都未曾发生过。

她就像往常一样,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佐含言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丰盈隔着薄薄的睡衣紧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到她手臂环抱的力度。

这本该是世界上最甜蜜、最安心的拥抱,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讽刺和煎熬。

他强忍着想要推开她的冲动,强忍着想要质问她的欲望。他甚至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似乎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啜泣的呼吸声。

她……她是在哭吗?还是刚刚经历过激烈的……?

佐含言不敢想,也不能问。他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扮演一个熟睡的、对此一无所知的“幸福”的未婚夫。

仪涵似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环抱着他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仿佛真的已经安然入睡。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睡着了,睡得如此安稳,仿佛刚才在另一个房间里经历的一切,那些羞耻、痛苦、挣扎、呻吟、甚至可能的高潮,都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而佐含言,却独自一人,清醒地躺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被痛苦和绝望反复凌迟。

他感受着身边爱人温热的身体,却如同身处冰窖。

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有恃无恐地沉睡,另一个,是在地狱的业火中煎熬。

他一夜未眠。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吞咽砂砾。

昨晚目睹的一切,那些淫靡的画面,那些令人心碎又勾起病态反应的声音,如同永不停止的放映机,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污秽的影像驱逐出去,但黑暗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狰狞。

“她说过了……昨晚那是最后一次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像是在绝望的深渊里点燃一星火苗。

是的,他亲耳听到了,仪涵拒绝了张明最后那个更进一步的要求,她说:“不,我不想再对不起他了!嗯……啊嗯……嗯……已经结束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死死抓住它,反复对自己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她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昨晚的一切,只是被迫的,是被胁迫的,是那个杂种无耻的强迫……

天色渐渐泛白,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黑暗的房间里投下一道苍白的光。身旁的仪涵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慵懒的鼻音,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佐含言立刻闭紧双眼,调整呼吸,继续扮演着“熟睡”的角色。他还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去面对她。

仪涵似乎并未察觉他的伪装。

她像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柔软的身体舒展开来,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她轻轻坐起身,长发如瀑般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佐含言能听到她下床时,那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感——昨晚那“一瘸一拐”的印象再次浮现,像一根毒刺扎进他心里。

张明那个畜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强忍着翻身质问的冲动,继续装睡。

仪涵走进卫生间,传来流水声。

佐含言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和凌乱的被褥,昨晚她回来后留下的淡淡体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他内心无法言说的苦涩。

没过多久,仪涵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居家服——米白色的柔软针织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秀美的脸庞。

晨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通透,看不出丝毫昨夜的疲惫或憔悴,依旧是那个他深爱着的、如同天使般纯净美好的女孩。

她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佐含言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如同清晨的微风:“含言,醒醒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佐含言的身体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一僵,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做出刚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刻意制造的沙哑:“嗯……几点了?”

“都快十点了,你昨晚睡得跟猪一样。”仪涵笑着嗔怪道,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的吻,带着清晨的微凉和牙膏的清香,曾经是他最渴望的甜蜜。

但此刻,佐含言只觉得那柔软的唇瓣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这张嘴,昨晚……

他猛地甩开脑中那污秽的念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可能吧……头还有点晕。”

“那我给你准备早餐,你快起来洗漱吧。”仪涵体贴地说着,又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

佐含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看似寻常的温柔和体贴,此刻却像一把把钝刀,割裂着他早已破碎的心。

他走进卫生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带来一丝刺骨的清醒。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痛苦、愤怒、绝望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自己,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佐含言走出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的牛奶,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几片新鲜的水果。

仪涵正坐在餐桌旁,微笑着等他。

“快来吃吧,都是你喜欢吃的。”她招呼着他,语气轻快。

佐含言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吐司,却感觉味同嚼蜡。他努力地咀嚼、吞咽,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怎么了?没胃口吗?”仪涵关切地问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事,就是宿醉还没缓过来。”佐含言勉强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东西,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眼中的痛苦和恨意会暴露无遗。

仪涵似乎并没有怀疑,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今天的行程:“我们今天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美术馆看看怎么样?听说有很多有趣的装置艺术。下午再去你最喜欢的那家书店逛逛,晚上……”

她像往常一样,细致周到地安排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幸福”的一天,语气充满期待和甜蜜。

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体贴、温柔、充满活力的“完美女友”的角色,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从未发生过。

佐含言默默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

他的内心却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海啸。

美术馆?

书店?

这些曾经象征着他们共同兴趣和美好回忆的地方,现在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讽刺。

“她说那是最后一次了……今天一切就结束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像是在念诵一句救命的咒语。

他必须相信,必须强迫自己相信,只有这样,他才能支撑下去,才能继续扮演这个若无其事的角色,才能维系这段早已布满裂痕的爱情。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佐含言收拾好碗筷,仪涵则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当仪涵再次出现在佐含言面前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精心搭配的服装: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外面罩着一件驼色的长款风衣,脚上是一双精致的棕色短靴。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淡雅精致的妆容,红唇饱满诱人。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自信又不失甜美的魅力,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佐含言的手臂,仰起脸,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我的王子殿下。”

佐含言看着她明媚动人的笑脸,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灿烂,如此若无其事?!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也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好,我的公主殿下。”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阳光明媚,天空湛蓝。这是一个完美的约会天气。

他们开车前往市中心的美术馆。

一路上,仪涵哼着歌,兴奋地向佐含言介绍着即将看到的展览,分享着她在网上看到的趣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佐含言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努力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却无法阻止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像鬼魅一样侵扰着他的思绪。

“最后一次了……结束了……”他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用这句话来抵御那些令人发疯的念头。

到达美术馆,人潮涌动。

仪涵像个好奇的孩子,拉着佐含言在各个展厅间穿梭,对着那些新奇的艺术品发出阵阵惊叹。

她会认真地阅读作品介绍,然后侧过头,兴致勃勃地与佐含言分享她的看法和感受。

她会时不时地停下来,拿出手机拍照,或是拉着佐含言一起自拍,留下他们“甜蜜”的瞬间。

佐含言强迫自己配合着。

他努力地去理解那些艺术品,努力地去回应仪涵的话语,努力地在镜头前露出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仪涵,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她的笑容是真的开心吗?还是伪装?她的眼神里,是否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

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她表现得太完美了。

在一个展出摄影作品的展厅里,他们看到了一组以“身体”为主题的作品,照片大胆而直白地展现着人体的曲线和力量。

仪涵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对佐含言说:“你看这张,光影用得多好,把肌肉线条拍得真漂亮。”

佐含言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赤裸的、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上,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他立刻想到了张明,想到了那个杂种在她身上肆意驰骋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我……我去下洗手间。”他找了个借口,仓促地转身离开。

在洗手间冰冷的隔间里,佐含言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镜子里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

他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一次了……真的结束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催眠,又像是在祈祷。

重新回到展厅,仪涵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看得出神。那是一幅描绘天使坠落的画作,天使洁白的羽翼染上了污秽,脸上带着痛苦和迷茫。

佐含言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在看什么?”

仪涵转过头,眼神有些复杂,她指着画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幅画画得真好。”

佐含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那天使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仪涵的影子,看到了她内心深处可能隐藏的、不为人知的挣扎和痛苦。

或许……或许她并非真的若无其事?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稍微柔软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回。

“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佐含言的声音也放柔和了许多。

仪涵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他离开了那个展厅。

接下来的时间,佐含言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在当下的互动上,尽量不去想那些令他痛苦的事情。

他开始主动和仪涵聊天,聊他们共同喜欢的电影,聊学校里的趣事,聊未来的规划。

仪涵的情绪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感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自然。

他们一起在美术馆的咖啡厅喝了下午茶,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仪涵小口地吃着精致的甜点,嘴角沾上了一点奶油,佐含言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帮她轻轻擦掉。

仪涵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和甜蜜。

那一刻,佐含言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纯粹而美好的时光,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离开美术馆,他们又去了佐含言最喜欢的那家旧书店。

书店里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陈旧香气,安静而祥和。

仪涵耐心地陪着佐含言在书架间穿梭,看他兴致勃勃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旧书。

她会安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眼神温柔而专注。

佐含言找到了一本他寻觅已久的绝版诗集,如获至宝。

仪涵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柔声说:“找到喜欢的书啦?真好。”

她的拥抱温暖而柔软,带着熟悉的馨香。

佐含言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熨帖了。

或许,他真的可以放下那些痛苦,重新拥抱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毕竟,她是那么美好,那么爱他。

“是啊,找了好久了。”佐含言转过身,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次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他们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仪涵靠在副驾驶座上,似乎有些疲惫,闭着眼睛小憩。

佐含言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美好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可爱。

这一天,他们像一对最普通、最恩爱的情侣一样,度过了幸福的一天。仪涵完美地扮演了她的角色,温柔、体贴、活泼、充满爱意。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佐含言的生活仿佛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循环。

白日里,他是S大的优等生,是舒仪涵身边温柔体贴、无可挑剔的未婚夫。

他陪她上课,陪她吃饭,陪她去图书馆,陪她参加学生会的活动。

他会对她微笑,会关心她的冷暖,会在她撒娇时耐心哄劝,会在朋友面前维护她的形象。

他努力扮演着那个深爱着仪涵、对一切毫不知情的佐含言,演技精湛得几乎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当白天的喧嚣褪去,当身边的仪涵带着恬静的睡颜沉入梦乡,佐含言内心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那晚在影音室门外窥见的一幕幕,如同刻入骨髓的烙印,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仪涵的呻吟、张明的淫笑、肉体碰撞的声音、体液的粘腻感……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狰狞的鬼魅,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那晚之后,他对仪涵再也没有因为张明发过火,甚至没有再主动提起过那个名字。

他将所有的痛苦、愤怒、屈辱和不甘都死死地压在心底,表面上维持着风平浪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他心里那个坎,那个关于背叛和玷污的坎,如同坚冰,横亘在他和仪涵之间,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甚至不敢去触碰。

他害怕一旦戳破那层伪装,面对的将是更加残酷的真相和彻底的崩塌。

复仇的念头,像疯狂滋生的藤蔓,早已缠绕住他的整个心脏。

将张明那个杂种碎尸万段!

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度过每一个痛苦的夜晚,也让他白天的扮演更具动力。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搜集一切关于张明的信息,观察他的行踪,留意他的言行,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借刀杀人的计划依然在他脑中盘旋,萧衣那个所谓的“男友”成了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引爆点。

与此同时,一种病态的痴迷开始占据他的内心。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每天无数次地刷新那个名为征服者联盟的论坛APP。

每一次点开,都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和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期待的病态心理。

他渴望从张明的更新中找到那一晚的帖子,想要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在那间昏暗的影音室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种自虐般的求知欲,明知道答案可能会将他彻底摧毁,却又无法抗拒地想要去探寻。

然而,张明最近的几次更新,却都与那一晚无关。

帖子和动态里充斥着风阿姨和碧婷姐姐的身影,甚至还有那个叫林家仙的X校花。

张明用他那惯有的、令人作呕的炫耀口吻,详细描绘着他是如何同时玩弄这几个女人的。

有时是F辣妈穿着性感内衣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有时是碧婷姐姐温顺地跪舔他的大鸡巴,有时是林家仙浪叫着求肏……那些露骨的文字,配上打着厚码却依旧能辨认出身形的淫秽照片和视频片段,每一次刷新,都像是在佐含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一道新的伤口。

他看着那些别的男人意淫的评论,看着那些对风阿姨和碧婷姐姐污秽不堪的形容,看着张明洋洋得意的回复,却几乎只有麻木。

至少……视频的女主角不是仪涵。

没有那一晚的帖子。

张明似乎刻意遗忘了,或者说,将那段记忆雪藏。

这让佐含言在无边的痛苦中,又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或许那一晚对张明来说,征服仪涵的过程并不如他玩弄其他女人那般“顺利”和“爽快”?

或许仪涵的反抗和拒绝,让他觉得不够“完美”,不值得拿出来炫耀?

但这种侥幸很快就被更深的疑虑和痛苦淹没。

他还是想知道,那一晚,在他强迫自己离开,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之后,仪涵和张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仪涵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最后一次”,是真的吗?

张明那个畜生,真的会因为那句话就放过她吗?

还是说……在他听不到的地方,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发生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个疑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

他需要答案,迫切地需要。

哪怕那个答案会将他彻底推入地狱。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深夜,佐含言怀里抱着熟睡的仪涵,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身体,内心的煎熬达到了顶点。

黑暗中,他那双因痛苦和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仪涵的手机。

他知道密码,仪涵从未对他设防。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轻易地打开那扇潘多拉的魔盒。

良久,良久。

佐含言轻轻地、如同做贼一般,将手臂从仪涵的颈下抽出。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地挪动身体,侧身下床。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灼热和挣扎。

他走到床头柜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部粉色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输入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由他们两人纪念日组成的密码……

然后,他见证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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