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坚称这不是意外,而那个女生则坚称是意外。

两人各执一词,最终闹到了班主任那里。

诗诗爸爸越来越忙,所有学校事务都由诗诗妈妈负责。

诗诗妈妈赶到学校,看着女儿脚上一片水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选择相信班主任的说法,认定这是一场意外。

说实话,诗诗后来也无法确定当时是不是意外,但母亲当下选择相信“意外”这一态度本身,更让她难以接受。

烫伤发生在上午,诗诗当天请假回家修养半天。

拜此所赐,她在家睡了一个安稳觉,久违地感受到睡眠的美好。

恢复睡眠的诗诗感觉有些褪色的世界又回来了。

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催促着回到学校,不要耽误课程。

她一瘸一拐地被“赶”回学校。

校医给她开了两天的跑操请假条。

但这件事很快被一些嘴碎的女生拿去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地说什么“真羡慕不用跑操”。

这时,阿磊这个正直的男生站出来为诗诗说话,让那些女生闭嘴。

但好景不长,在校两天后,睡眠不足又像慢性病一样缠上了诗诗。

请假条到期时,诗诗的脚伤尚未痊愈。

她希望继续请假再休几天,可班主任表示开条前必须先问家长意见。

于是班主任打电话给诗诗妈妈,而诗诗妈妈竟说:“两天应该差不多了吧,让她跟着跑操去吧,不要搞特立独行。”

诗诗被迫参加跑操。

她的心里遭受了极大冲击,这是她第一次开始质疑:父母真的“爱自己”吗?

以前明明很幸福,为什么从上高中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幸了呢?

长大后的诗诗回头想起那些校规时不禁思考,其实坚持不去跑操又能怎样呢?

但那时的她太年轻,傻傻地服从学校安排。

忍着疼痛去跑操,跑完后伤口再次裂开,红黄交错的组织液浸湿了白色的袜子,黏在伤口上,又痛又痒。

晚上,伤口依然隐隐作痛。

怎么也睡不着的诗诗开始反思哪里出了问题。

她开始怀疑父母是不是真的爱自己,试图寻找“爱”存在的证据。

但当一个人开始质疑爱的时候,爱往往也变得难以被找到。

就这样,诗诗陷入了一个怀疑的螺旋,怀疑“爱”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10月考、期中考、12月月考,诗诗的成绩开始下滑,从二百多名滑到五六百名,但没有继续滑落。

她受到的训斥越来越多,“爱的证据”越来越少。

好在这个名次在普通班里仍属前列,老师对她算是“关心”的。

毕竟不能让普通班的好苗子被霸凌蔫掉了,这关系到老师的“钱包”。

真正极端的事件,比如强暴或性骚扰,并未发生在她身上——毕竟这所学校还自诩为“仿衡水中学式军事化管理”的学校。

但一般的暴力并不少见,比如被拉到学校后面扯头发扇耳光、床铺上被扔带汤的泡面桶、内衣“长翅膀”飞到男生手中。

这些事在班主任略加干预下,发生一次就不再发生。

但冷暴力之类的事可就难以制止了。

这些事,诗诗都告诉过母亲。

可母亲的回应总是:“难道园区一中就不会发生吗?人际关系处理不好是你自己的问题。”渐渐地,诗诗觉得和父母说话已没有意义——他们根本不在乎。

可能是因为她太乖了,成绩还算能看,所以这些事就不值得被关心。

可笑的是,这所谓“仿衡水”的学校,校风和管理为何如此混乱?

大概是因为市一中严重依赖借读费吧。

各种流氓只要肯掏钱就能进普通班,只要行为不“特离谱”,学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特离谱”,大概就是“在校门口打群架、拿匕首捅人大腿导致失血过多死亡”这种程度。

所谓“积分停学”,不过是另一种变相敛财的手段,因为积分也可以用钱抵消。

当然,这些话诗诗妈是不会信的。她笃信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她认定诗诗说的,全是为了逃避学习而编的借口。

说起来,诗诗被扇脸的原因非常滑稽。

她曾在网上看见“蠢爸爸易小星”批判那些对汶川地震胡说八道的“劲舞团脑残女”,她看完后也在和园区的学生聊天时骂了几句。

没想到不知被谁听到了,就因此被人约到学校角落里挨了一顿打。

没有显着外伤,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所以也不了了之。

倒是几个男生相信了诗诗的话,那段时间常常陪着她。

而针对诗诗和这些男生关系的恋爱传言和黄谣,也接连不断。

但诗诗也渐渐学会了适应这些。

至于老师们,对这些传闻则表现得无动于衷——无论是所谓“恋爱”,还是那些下作的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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