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也因此突然联想到,这几次国会的轮换中,有资格进入国会的参议员几平都是被蓝斯拿捏住把柄的。

他只会把好控制的人送进来,而那些不好控制的,则永远排除在国会之外。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他们平日里刻意忽略的事实,在这一刻被人揭开了那鲜血淋漓的伤疤,露出了里面肉糜一样的伤口,痛得让人都快要晕过去。

“所以————”

“自由党的这个提案,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先引出这些话题的那名议员轻声说道,“为了想办法通过其中一个特殊条款,轮换制度。”

名义上是为了给年轻人机会,但他们的目標是蓝斯,把蓝斯弄下去,对所有人本质上都是一件好事。

一名一直没说话的议员此时忍不住问道,“就算把他弄下去又如何?”

“以他对联邦调查局的控制程度,就算他不是局长了,联邦调查局也依旧在他的控制之中!”

引发话题的那人摇晃著手指,“嘍嘍嘍,总统会任命新的联邦调查局局长,这个新的局长不需要他能控制住联邦调查局,只需要他有人事权。”

“他把所有部门的主管都撤换了,换上他的自己人,很快就能把联邦调查局清洗乾净。”

“先生们,你们应该很清楚,其实这些底层探员,无论是任何部门,包括企业,工厂,那些最底层的工人,他们其实並不在乎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是蓝斯,是罗兰,还是其他什么人,因为无论是谁在那个位置坐著,他们的工作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们的收入也不会发生变化。”

“反而有可能因为更换了最高长官,让他们有了晋升的机会,所以完全不需要考虑到阻力问题。”

“谁反对,谁就是蓝斯的人,他们清理起来就更从容,更顺利。”

听到这,这些议员老爷们都开始思考这件事对自己是否有利,没有人先说话,他们都在认真的思考,同时眼珠子也在不断试图从其他人脸上寻找到一些东西,一些他们想要获得的东西。

政治这个东西有很多的元素,其中有一项,就是团结和攻击,党同伐异,说的就是政治的內核之一。

团结一切能团结。

在这种没有人愿意先说话的时候,需要有人来打破僵局,还是最先说话的那名议员站了出来,“如果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我是支持的。”

“我不怕你们笑话,蓝斯手里掌握著一些我和我家族的丑闻,这些东西让我睡不著觉,我经常会做噩梦,被噩梦惊醒。”

“梦到他拿著那些东西,逼死我,或者让我的家族受到巨大的影响。”

“我无法去赌他这辈子都不会用到那些黑材料,只要他有一次用到,一切就都完了。”

“如果能————友好和平的解决这些问题,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且————”,他脸上多了一抹充满了戾气的不屑,“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泥狗腿子骑到了我们的头上,没有机会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说,现在自由党的人站出来了,我就算不支持,也不会去反对。”

他给这些人传达了一种信號,就算不投赞成票,也不能投反对票,那就只有弃权票了。

在普通多数的表决中,弃权票一般都被视作为无效票,並不计入整体统计总数的,这就让国会的表决策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们不想得罪蓝斯,又想要尝试,那么就投弃权票。

其实在这个时候,弃权票和赞成票已经没有什么区別了,只是名义上好听些,万一不通过,他们也能为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

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有一个过程,要让他们认真的去思考。

蓝斯对国会,对他们这些议员施加的压力的確是存在的。

他们此时忽略了如果他们手中没有足够的把柄被蓝斯抓住,他们是不可能进国会的事实,反而觉得这是蓝斯的阴谋,是他的奸计!

其中一人先出声,“这件事我需要认真的考虑,短时间里不能给你答覆。”

“另外,我想知道,你为谁做事。”

引发话题的那人笑了笑,“等你作出决定之后,我们再谈我们周围都有谁,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

这个理由很合理,其他人都能接受。

很快这场聚会就此结束,各回各家。

他们在臥室,在书房,在浴室里,都在思考这件事的得与失。

比起这些人的还不確定,已经有些人確定了下来,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忍受蓝斯那似有似无又无处不在的“影响力”,总有人看不上他又受限於他。

现在有了好机会,这些人不会放过,而且这个提案表面上和蓝斯並没有任何的关联,可以悄无声息的拿掉蓝斯。

成功了,限制就没有了。

失败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为什么不试一试?

这些人在私底下秘密串联,蓝斯也已经知道听到了一点风声,针对这些人的渗透还在持续的加力。

“————最近频繁活动的都是社会党的人,这里有一份名单————”

波顿的儿子將一份名单递给了蓝斯,上面记录了七八名社会党国会参议员,还有一些眾议员。

下面记录了这些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密会了多长的时间。

看得出,他们这段时间非常的活跃。

波顿已经退休了,取代他的是他的儿子,但他的儿子並不是目前情报部门的最高主管,只能算是三把手。

儘管只是三把手,但是影响力不低,一方面是他父亲提出的“蛛网计划”,为联邦调查局监听整个联邦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有了波顿在联邦调查局的资歷,他儿子的上位就显得很合理。

看著这份名单上的名字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会面次数,作为社会党的“老资格”,蓝斯没有接到他们任何人的邀请,甚至连风声都没听到过。

他注意到,这份名单上还有几个名字没有写上去,“还有几个人怎么回事,他们没有参与进来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们也监控了他们的一切行动,他们並没有和这些人频繁的见面,除了正常的在国会碰面之外,几乎没有额外的联繫。”

蓝斯看著名单脸上露出了一些讥讽的笑容,“整个社会党籍的议员都在串联,偏偏这几个人没有任何的动静,你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愿意暴露参与进去?”

波顿的儿子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蓝斯提醒他道,“如果你周围的人都在搞串联,偏偏没有人来联繫你,你会不会好奇,会不会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想弄清楚,他们是避开了你,孤立你,还是把你当作了他们串联的目標?”

他把名单放下,“这些人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

他在名单上点了一个人的名字,用力点了点,“抓起来,拷问一下,罪名就给他一个————叛国罪。”

波顿的儿子双脚併拢行了一礼,隨后转身大步的离开。

看著窗外早秋的晚霞,红艷艷的背后透著来自冬天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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