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第819章 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涉密信息最根本的是物理隔离,你竟然要联网。”
罗浩站的笔直,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著行政夹克,有点小胖,满脸憨厚,面对罗浩的指责,他有些恼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保密信息只能出现在物理隔离的保密计算机上。
存在所里没有联网的国產电脑上,安装国產安全监测软体。联想都不行,你知不知道!
保密电脑还需要安装在保密部门或者保密部位,24小时监控,除非涉密人员或者经审批的白名单人员,其他人不得进入。保密信息操作前,还需要在物理隔离的交换机上杀毒检查。”
罗浩很气愤,指著男人的鼻子痛斥。
只是,他说的东西对眼前的男人来讲像是天书一样,男人完全不知道罗浩在说什么。
“相关產品信息脱密后在內部扩散到什么层级,以及相关信息公布,那是定密责任人和保密办主任的职责,也就是你的职责。
你確定不会泄密?!”
“啊?没那么复杂。”男人一脸轻鬆的说道,“小罗吧,我一早就听说你能干,当年高考的省状元,厉害厉害,来,坐坐坐。”
男人虽然狗屁都不懂,但好在態度上。
罗浩也很无语,但凡有点保密意识,绝不会考虑什么复杂的技术方案,又联外网又能保密这就是天方夜谭。
这位209所的领导又搞不懂那么多技术细节,他竟然还不怕下边人唬弄他。
罗浩冷静下来,他很少发火,只是这次的事情太诡异,209所要弄什么erp系统,这不是扯淡么。
“领导。”罗浩有无数的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只觉得好无聊,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而且让自己碰到了,还躲不开。
“小罗,你说么。”男人笑呵呵的说道。
“就算是金蝶,也只能內部部署,erp不能上。”罗浩把要说的话变得简洁,毫不遮掩。
男人笑道,“开过会的。”
”
”
“总要与时俱进么。”男人笑道,“erp伺服器在境外,这句话谁告诉你的,谁说的就是他故意忽悠你的,然后买国產。
小罗我跟你说,如果各项財务数据必须在德国,sap根本走不出德国。
erp伺服器绝大部分是私有部署,也就是说数据和机器都在咱们所里面维护管理的。”
罗浩一扬眉。
男人微微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节奏舒缓却不容置疑。他嘴角掛著圆融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堆叠出和蔼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小罗啊,我们要辩证看待这个问题。“他双手在空气中虚按,仿佛在安抚无形的反对声浪,“咱209所信息化建设既要考虑技术先进性,更要兼顾管理实际。上次信息化领导小组会议上,王总特別强调过“稳中求进“的工作基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与杯身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金蝶系统在分子公司的试点成效,会上都做过专题匯报的嘛。当然啦,新技术应用要尊重客观规律,这个“进“字,既要大胆探索,也要小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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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浩知道这位要跟自己说官话,在敷衍自己,像是在开会。
说到关键处,男人忽然向前倾身,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手指交叉成塔状。
“这样,你们先做个可行性研究报告,组织专家论证会,请財务部、审计部一起参与討论。要记住,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但也不能搞一刀切嘛!
最后这句带著笑意的总结,配合著他抬手看表的动作,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既表明態度又不做承诺“的谈话艺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將那张始终带著程式化微笑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领导,您说的我知道,但erp系统实施过程中需要厂商人员深入到企业整个生產、经营流程,的各个环节,从整体到细节,包括供应商和客户,进行全方位了解。
erp系统能在企业很好落地,少不了二次开发工作。有些开发不是代理商能完成得了的,可能需要原厂商的参与。
我负责的是无人医院项目,各项资金的用处以及其他信息內容,您能保证不被erp那面的人掌握並且泄露么。”
“我们要的是资金去向明確,话说小罗啊。”男人说著,开始不说话了,眼睛盯著罗浩,笑眯眯的。
“领导,代理商也必须与sap厂商保持密切沟通。这一环节的泄密问题完全无解。
erp是一个涉及到生產经营所有核心部门、需要频繁交互的,大数据量传输系统,对响应时间要求很高。
如果系统投入使用后,数据全部採用128位加密算法后上传,必然引起数据响应延时,严重影响用尸体验。
而且增加这一环节后,对系统运维,日常备份都会带来麻烦。如果有灾备系统,也使灾备系统复杂化。特別是现今的国际局势下,国家涉密项目相关数据更不会允许进入sap的境外伺服器。
因此,我要向领导您匯报清楚,这不是系统性能问题,是国家必將取消企业所有涉密项目的问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的专项资金必须要有监管。”
“这是军代表的意思?”罗浩早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毫不退缩,四目相对,隱隱碰撞出火花。
“还没和军代表谈。”男人微笑,“咱们內部会议————”
“砰~”
罗浩一拳砸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进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酱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提出拳头来,就眼眶眉际梢只一拳,打得眼稜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絳的、都淀將出来。
又只一拳,太阳穴上正著,却似做了个全堂水陆道场,磬儿、鈸儿、鐃儿,一齐响。
“你!”
男人没想到罗浩直接动手,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威胁。
用经济问题说话,从来就没有不服软的,可眼前这位是贪的太多还是怎么著?怎么一下子就开始动手了呢?!
“砰~”
“砰砰”
“~~
“砰砰砰”
“~
罗浩沉默,单膝压住男人,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身上。
既然说得话他听不懂,那就用拳头来说话。
“別动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陈勇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门神似的大呼小叫,生怕所里面其他办公室的人听不到似的。
可他只是喊一喊,却根本不去拉架。
“陈家小子,你干嘛呢?”一个老头问道。
“人渣!”陈勇已经摘掉口罩,笑眯眯的骂道。
“?!”老头怔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秋老先生的徒弟竟然会张嘴就骂自己。
“你!”他指著陈勇,“疯了?”
“没有啊,老人渣。”
“————”老头气的手直打哆嗦。
“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另外一人斥道,“小陈你说的是老人家吧。”
“是啊是啊。”陈勇连连点头。
那人这才意识到陈勇在耍宝卖乖,气的鬍子直抖。
“涉密不上网,上网不涉密,这点事儿都不懂。”陈勇这回把舌头捋直,隨后给那位老人家捋后背。
他听师父说过,这位老先生年轻的时候可是风流的很,不管是解放前在魔都,还是解放后,甚至在牛棚里都挡不住再改造。
顺便说两句,把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一下,给罗浩多留点时间揍一把手。
“干什么呢,太过分了!”所长赶过来,看著罗浩打人,陈勇看门,知道这是关门打狗的阵仗,连声呵斥。
“所长,所长!”陈勇乾脆一把抱住所长的胳膊,“我师父去哪了?”
“————”所长一怔。
这事儿是能说的?
秋老先生去哪,自己倒是知道,可谁敢在大庭广眾下说?!
“呜呜呜,我想我师父了。最近股市涨了,你说我师父怎么每次出任务股市都涨呢。”
“他赔的连修牙的钱都没有,搞金融的那帮狗日的,所长您帮著说说话。”
陈勇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所长的胳膊上擦鼻涕。
“你————別把我衣服弄脏了,哎呀,太埋汰了。”所长抬脚就踢,陈勇也不躲,只是抱著所长的胳膊。
“別打了,我知道你们要闹事,別把人给打坏了。”所长低头,在陈勇耳边说道。
“我们是医生,下手知道轻重,就是看著嚇人。”陈勇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所长无语。
办公室里杀猪一般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中气十足。
他很明白罗浩的意思,为了这破事,为了保密条例,甚至不惜跟这位空降的领导掀桌子。
所长也就是做个姿態,他和陈勇“扭打”在一起,很快堵门的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其他人也都看明白怎么回事,既然所长都这么做,那自己还伸头干什么。
只是小罗浩这也太暴躁了,什么事儿不能慢慢商量,非要採取最极端的方式。
可一想到涉密,大家都有了解,也没人劝什么。
“何必呢,你说何必呢。”所长毕竟年纪大了,折腾了两下就开始有哮喘的徵兆,坐在地上,背靠著门大口喘气。
“罗浩那面涉密的东西多,还指望著所里面能保密呢。”陈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