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教授,抱歉啊。”孟良人的一颗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抱歉个屁,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小螺號办事毛毛躁躁的。”云台冷笑,“钱老工程控制论理第十八章说一通过工程控制协调的方法,即使用不太可靠的元器件也可以组成一个可靠的系统。”

“你,老孟,就是个分流来的医生,我不是说你能力有限啊,咱们的能力都有限。”

“属於不太可靠的元器件,但通过工程控制协调的方法,也能形成一个可靠的系统。”

“但你看看你!”

“罗浩还没怎么地呢,你就慌了手脚。”

孟良人被云台说得浑身躁得慌。

“別瞎琢磨了,你仔细想想罗浩为人————算了,也別想了,我都想不懂。”云台嘆了口气,“我跟你讲啊,老孟,方主任,你们俩就是运气好。”

两人有些惭愧。

实话就是难听,但两人却又有些得意。

“现在小螺號还搞临床,你们有用,那就好好干,別留什么遗憾。以后他总有一天会弄你们一辈子都看不明白的东西,到时候,你们真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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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把握吧。”云台笑道,“老孟,走,看圈患者。”

孟良人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云台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已经懒得开导自己。

但孟良人还是有疑问。

“云教授,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您別嫌烦。”

“没事,肯定没事。”云台不等孟良人问,便篤定的回答,“特么的那帮狗东西根本不知道209所是什么样的存在,瞎弄。”

“很多人都不懂,可以瞎弄,可只要碰到209所的核心內容,总归要死的透透的。”

孟良人听不懂,只觉得很厉害。

“行了,別扯淡了。”云台笑道,“去看眼明天手术的患者,我还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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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连忙询问吃什么,拿著手机开始订饭。

孟良人出于谨慎,並没有订“私人食堂”的饭,他只是搞不清楚云台为什么会这么篤定。

不过经过云台一番述说,孟良人觉得开朗了不少。

患者之前孟良人就看了一圈,他瞭然於胸。

虽然脑子混浆浆的,有点不清楚,但所有患者的资料都在孟良人的心里,哪怕他状態不好,依旧介绍的有板有眼,没有一丝紕漏。

孟良人就像是一台ai机器人似的,他的情绪虽然对他的状態有影响,但却並不影响工作。

云台嘖嘖称奇,对孟良人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看完患者,云台心里有数,自己背著包去酒店休息,没让孟良人送。

等云台走了之后,方晓这才吁了口气。

云台今天很罕见的八卦,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方晓知道,有些话不能明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云台故意说的,主要是说明209所的来源以及基因,甚至是江湖地位。

至於话里面某些无法见人的模糊说法,方晓有自己的猜测,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命好。

“老孟,没事的话我也去休息了。”方晓道。

“方主任,您不回去?”

“我得在这面协助调查。”方晓笑呵呵的说道,这回他的笑容彻底轻鬆,没了之前的那种凝重。

“住几天,科里没什么事儿,有事儿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方晓道,“倒是老孟你啊,別担心么,你看你的头髮。”

“老了,好久没染了,自己变了顏色。”孟良人敷衍道。

“你才三十多,可別说老了的话。”方晓道,“说著说著,自己就信了,那时候可就真的老嘍。”

孟良人憨厚的笑了笑,脸上的愁容略淡。

虽然云台是那么说,但孟良人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不是对罗浩罗教授没信心,而是出於一种谨慎的本能。

哪怕他很清楚自己担心也没用,无论怎么担心、焦虑都属於一种內耗,於事无补,但孟良人依旧自己跟自己內耗著。

“先生,计划好像失败了。”一人穿著燕尾服,和坐在椅子上的老者匯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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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坐在一张纯白的真皮扶手椅中,椅背高而挺括,衬得他的身形愈发瘦削。

椅子的线条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扶手边缘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皮肤上散布著几处淡褐色的老年斑,但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著银白的鬢角,整个人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

儘管面容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闪烁著近乎锐利的光泽,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该有的眼神。

当燕尾服男子匯报时,老人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拍像是某一支交响乐。

他的坐姿笔直,脊椎没有丝毫佝僂,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挺拔。

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手錶一一錶盘下的机芯声清晰可闻,秒针走动的声响在安静的草坪上异常明显,仿佛在强调时间的流逝对这个老人而言,似乎比常人要缓慢许多。

阳光从树叶中洒下,在他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他微微侧头时,耳后露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一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记,但周围的皮肤却意外地紧致,没有老年人常见的鬆弛。

“失败了么?又失败了啊。”老人淡淡的说道。

“是的,先生。”

“真是很遗憾啊。”老人这么说著,但他的语气里並没有丝毫的遗憾,整体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和对面的人谈论著今天的天气。

“先生————”

那人没听懂老人的语气,壮著胆子微微抬头,只看见了一丝老人的样子。

很多年前,他就是这般模样。

这个岛上有很多秘密,这人並不想成为那只因为好奇而被杀死的猫。

可面前的老人一直都保持著七十多岁的模样,这人很清楚其实他的皮囊里蕴含的活力比二十岁的年轻人还要旺盛。

霍金,渐冻症,一般来讲只能活7—10年。可霍金经常来岛上,他活到了76岁门长生,谁又不希望呢?但他没胆子多凯覦这里的一切,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真是和老鼠一样的年轻人。”老人淡漠的说道,“一次危险,让他再也不逃出他的老鼠洞。”

“先生,这段时间我们安排了4次行动,全都以失败告终。尤其是最近一次,大雨天,一段电缆,他竟然意识到有问题,並没下车。”

“很正常,真是很难杀啊。”老人嘆了口气,“你的意思是,每一次安排后,你在那面的人都会被清扫一波?”

“是的,先生。尤其是最近的两次行动,他们那面的监控设备以及————其他设备太密集了,哪怕借著雨夜也避不开。”男人嘆了口气,“我们通过ngo以及福特基金会收买的人好用的其实不多。”

老人沉默著,微微仰起头,斑驳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洒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

他银白的鬢角修剪得极短,几乎贴著耳廓,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頜线—那线条依然坚毅,不见老年人常见的鬆弛。树影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跳动,將那道年轻时留下的细小疤痕映得忽明忽暗。

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亚麻衬衫的领口处露出锁骨凹陷的阴影,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脖颈处的皮肤虽然布满细纹,却意外地紧实,隨著抬头动作牵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右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古朴的黄金印章戒,戒面在光线下泛著暗哑的光。

光影下,他的虹膜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浅灰色,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燧石。

此刻正倒映著树叶间破碎的天空,瞳孔隨著光线变化敏锐地收缩扩张。

树影在他身上游走,照亮了他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面,秒针平稳地走著,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机械声响。

风吹过时,他耳后几根没被髮胶固定的银髮轻轻飘动,在阳光下变成近乎透明的丝线。整个人像尊歷经岁月打磨却愈发锐利的青铜雕像,连皱纹都像是精心雕刻的纹路。

“真是耐杀啊。”

“他谨慎的连吃饭都做了防备。”男人匯报到,“这次我们动用了高级內线,但那个愚蠢的傢伙!”

老人抬手,摇了摇,示意他別骂人。

“安排他出国吧。”

“呃。

“大熊猫展览,走中东王室的外交途径。找他们有基地的国家,要不然这个谨慎的年轻人不会出来。”

“先生,可是我们已经安排了,但他就是拖著,说什么都不肯————”

“去做。”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男人躬身,优雅的行礼,隨后离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老人微笑,他仿佛瞬间变年轻了,全身洋溢著活力。

“谨慎的年轻人,你到底会不会捨得你的大熊猫呢?”老人喃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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