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留给自己用的。

整个世界,现世和漩涡里,也只有那一个人,值得季觉將它从炉中启出。

那是自己的事情,也只能自己来做,其他人绝不可沾上一点,也不容许別人夺走这样的机会……除此之外,为什么不给乖孩子一点好东西呢?

给多少都没关係。

“你是个好朋友啊,季觉。”

安定轻声笑了起来:“安然终究是安家的人,孩子犯了错,大人们总要谅解,况且,这么点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如你所愿。”

他忽然说:“我可以做主,拔掉阿然的钉子。”

“多谢安公!”

一时惊喜之下,季觉起身,拱手弯腰行礼,可却发现自己弯不下腰。

只是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我关照自己家孩子,还需要別人对我说谢谢么?”

安定淡然,毫不在意:“况且,一家人,就算偶尔有什么矛盾,可家门里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呢?”至於安家的面子?

面子才值几个钱啊?

白鹿在乎这种东西呢?就算是因为安然的叛逆,名声有所损伤,那自己不还活得好好的?出去杀几个人,自然就补回来了。

何必因为这个委屈孩子呢?

“只是……”

季觉犹豫了一下,发问:“安然不属飞光,这合適么?”

“飞光之道,在纯在执,在专在定,绝不容许迟疑和后悔。”

安定摇头:“在这条路上,哪怕仅仅只是动摇一分,也无缘苦昼之境了。换而言之,在他被打上钉子之前,他就已经註定不属於这条路了。”

这才是安然之所以被惩罚的原因。

当安然对家族的存身之道,当他对这一条猎指之路產生怀疑和动摇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传承的资格。天知道安定当年觉察到少年的迟疑和叛逆时,有多么的怒不可遏可到最后,终究是未曾將盛怒加诸於他分毫。

没意义,也没必要了。

除了惋惜,又还能有何感想呢?

同为一家人,难道亲缘是区区一点质疑就能够斩断的么?

昔日逐出於他,在於他之悖逆和迷茫,因他耽搁自身,以至於无可成就。今日愿意重新接纳他,在於他之专注和执著,寧愿领受责罚,也要重归家族,倾吐胸中的话语。

“这些年的苦,终究是没有白吃的。”

他抚摸著小安的头髮,轻声一嘆:“刀齿也很好,季觉,这一点,我要感谢你。”

“不敢当。”

季觉肃然垂首。

“当得起,你將我的孙子送回了家里来,將他教成了这样一个好孩子,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安定缓缓的说道:“只是,他既然已经回家,如果家里不愿意他出去乱跑呢?这个节骨眼上,我实不愿让他再掺合到那些是非中去。

除此之外,你要任何补偿都没问题。”

天人发问,“这是我的想法,你能接受么?”

安然一愣,想要说话,却被安定按住了。

不许插嘴。

“我无所谓。”

季觉摇头,不假思索:“补偿之类的话也不用提,您老谅解我不自量力,来日我再来登门的时候,別把我乱棍打出去就行。”

那样的姿態太过於坦荡,以至於令安定沉默。

从季觉登门开始就和传闻之中御事如刀、如魔似妖的形象截然不同,虽然略显无赖,但坦荡真诚一方面,却令安定颇为入眼。

包括现在。

他看得出,季觉所说的,都是心里话。

绝无虚假。

正因如此,才会疑惑。

“………大费周章,不辞劳苦,季觉,你又何至於此呢?”

“您刚刚不是说了吗?”

季觉笑起来了:“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也想要成为他的好朋友。”

安定沉默。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季觉感慨轻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他很佩服我,因为我选择了自己的活法。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活法有什么宝贵和珍惜的……

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当时的他仅仅见过我一面,就选择了支持我,认为我能够有所作为。我很惭愧。”

季觉抬头,向著眼前的老人说出了自己的回答:“要说目的的话,我想要让他也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当然,里面也有一点私心……如果他依然还觉得我能够成为他的榜样,能够更加佩服和敬仰我的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安定没有说话。

只是垂眸,手指从离恨的剑鞘之上拂过,激起了一阵阵高亢的鸣动,余音裊裊不绝。

“老到这个岁数,自以为万事称不上十拿九稳,可总算是成竹在胸的……”

老者唏嘘著,嘿然一笑:

“偏偏今天,却改了三次主意。”

第一次,想要以安凝的事情,让这个自作聪明的小子长个教训,滚远一点,別掺合自己的家事。第二次,是想要找个麻烦,让他吃个大亏,懂得知难而退。

第三次……却是想要借著刚刚这个机会,激起孙子的反抗,挑动季觉的不平,好做个考验,来试试阿然如今这一把剑。

结果,三次主意,居然一次都没成。

这又怎么不令人感觉到无奈和沮丧呢?

可除此之外,他竞然也觉得愉快和释然了起来。

算了吧。

人越老,就不自觉的越碍眼。总是会自以为是的將自己那些想法,套用在別人身上。

什么斟酌,什么盘算,什么考验。

可一家人之间,又还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有话难道就不能直接说么?

“走,阿然!”

他將离恨放进了少年的手里。

就像是抱著小时候的孩子们玩飞高高一样,眉飞色舞。

“去演武场,让阿公看看你的本领!”

他的笑容期待:“如果够厉害的话,你要去哪里,阿公不阻拦。”

“好!”

安然也笑了起来,牵起了他的手。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1979黄金时代

睡觉会变白

娱乐:德云少班主?抱歉,不干了

三只蓝色

星际:从清洁工开始

大嘴虾

华娱之风起2005

树下有只猫

我在西伯利亚打地鼠

鲇鱼头

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临渊今天一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