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逸阳简单讲完来龙去脉。

忧虑之色几乎溢於言表:“那孽畜穷追不捨,两位师兄护我脱身,可他们二人只怕已是命悬一线! “他双拳紧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语气中满是自责:”只恨我修为浅薄,不堪大用。 “

”值此生死关头,非但不能相助,反倒连累师兄们为我断后。”

项逸阳退后两步,朝著萧辰与奚锦萱的方向深深一揖几乎及地:“萧道友,在下自知那妖物神通诡异,绝非寻常。 “

”此番能自其爪下侥倖脱身,已是侥天之幸,本不该再生妄念。”

“然天可怜见,竞於此山穷水尽之际得遇萧道友,更有幸得见郡主,故而厚顏开口相求!” “郡主金枝玉叶,想来必当隨身携带了远胜於定风符的护身秘宝。”

“恳请萧道友和郡主大发慈悲,搭救两位师兄於危难之间。”

“弄焰派举门上下,永感大德!”

嗯?

萧辰闻言转头看了奚锦萱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好也在看自己。

两人目光交错,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以至於气氛一时之间似乎有些僵硬。

萧辰其实在等奚锦萱表態。

毕竞项逸阳主要还是想借用她隨身携带的护身秘宝。

一来不清楚这东西究竟有没有。

二来即便真带了,別人的东西他肯定不方便代为做主。

然而奚锦萱却在等萧辰先表態。

一来突然遇到这样的事,面对一个她素不相识的东域修士,她完全不知道应不应该帮忙。

二来她现在的处境虽然看起来挺不错的。

但实际上说一句自身难保都不为过。

本身就要依赖萧辰护送自己平安离开內界,又怎么好在这种时候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然后直接卡住了。

令人不安的沉默一点点从空气中瀰漫开来。

仿若潮水那样一点点漫过项逸阳的胸口,几乎压的他喘不上气来。

很多时候,没有答案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也是啊,在內界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又有多少人会愿意冒著未知的风险去帮助別人呢?

尤其是他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头大妖神通广大,实力超凡,三名元婴联手都无法对抗。

同时遁速奇快,一旦被盯上几乎就无法甩脱。

与其交战失败的可能性又高,后果又十分严重。

既然如此,聪明人或许都会选择主动避让,何苦为了別人给自己添麻烦呢?

其实在开口求助之前,项逸阳就已经提前想到这个结果了。

所以他才说“本不该再生妄念。

但是一想到自家师兄还身处险地,他就想要尽一切可能去尝试。

项逸阳能理解萧辰和奚锦萱的犹豫和无声的婉拒,大家都是体面人嘛,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但他不会也不能放弃。

既然能在这里遇到他们,就很可能在附近再遇到更多的修士。

儘管別人也未必愿意相信他,甚至要是遇到西域邪修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但有些事,终归是要去做的。

项逸阳心头已经在准备儘量体面的开口道別,然后抓紧时间去找其余人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萧辰轻咳一声:“咳,我觉得吧,也不一定就非得仰仗秘宝。 “”正巧我就学过一门避风之术,应当可以派上用场。”

“项道友若是愿意相信我,咱们这就抓紧时间动身驰援如何?”

儘管护身秘宝什么的他管不了。

但是可別忘了,他在进入內界之前特意修炼了《金光定风诀》,为的就是抵抗蚀骨阴风。

虽然听起来,那头大妖似乎挺猛的,寻常的定风符都挡不住。

但是对於自己的法术,或者说对於海克斯的强度,萧辰还是很有信心心的。

再说他还有飞剑,大不了就先下手为强涤。

只要能在大妖发威之前,先一步御剑诛妖,照样可以摆平阴风的问题。

“啊?”

项逸阳闻言先是一怔,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两眼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信! 岂有不信之理! “

当即就对著萧辰又是深深一揖,口中连连道谢。

由於过於激动,导致他的嗓音都微微变调。

既然是要去救人,那自然也不適合多耽误时间。

萧辰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接转头问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跟项道友去找那头大妖。 “”郡主要一起去吗?”

“还是先留在这里锻体或者休息?”

奚锦萱自然不会选择一个人留下,那也太危险了。

於是当即点点头:“萧道友扶危救困,我也想跟著去尽一些绵薄之力。 “

若是说对付邪修或者精怪,她这会儿可能心有余悸。

但要是面对大妖,她其实还真有几分底气。

毕竟客观来说,她可是眼下三人当中唯一的元婴后期修士,同时身上也確实带了不少符篆和护身灵器。 实战能力至少要比项逸阳高出两个档次。

“也好,这样省的来回跑。”

萧辰点点头,当即表示:“事不宜迟,那就请项道友在前头带路,咱们这便出发吧。 “

项逸阳听到奚锦萱也答应帮忙,心头顿时惊喜不已。

有了这样一位婴后期的大修士出手,无疑大大增加了他们的胜算。

他包含感激的看了一眼萧辰。

多亏了对方帮忙说话,才促使奚锦萱也答应了下来。

但是如今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於是项逸阳也没有继续开口墨跡,只是暗自將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头。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掐诀架起遁光,转身原路返回了他们遭遇袭击的那片山脉。

几乎片刻之间,三人就跨越了好几千里。

可令人奇怪的是,中途却始终没能察觉到因战斗而產生的灵力波动。

项逸阳这会儿已经有些慌了神,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明明刚刚还在这边......。 “

一边衝到地上,开始寻找斗法时留下的法术痕跡。

萧辰也跟著落了下来,但是感觉问题可能有些复杂了。

这种情况无非就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那大妖也已经飞走了。

要么他们来迟了,在大妖的逼迫下断后的那两人不得不转移到了別的地方。

如果是前者,那只能是安慰项逸阳节哀顺变了。

即便是后者,情况也有些棘手了。

通过战斗痕跡追踪也不是件简单事,少不了得花费一定时间来避免误判,很可能就会导致救援不及。 “怎么会这样呢?”

项逸阳却已经有些抓狂了:“怎么会存在两道一模一样的痕跡呢? “

他在山脉里面找到了三道明显不同的战斗痕跡。

其中一道是他跟著同门师兄逃亡时的来路,可以直接排除。

但是另外两道却各自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这意味著帮他的断后的那两名弄焰派真君,居然选择了分头逃命。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来,大敌当前却分散力量,往往就意味著完全丧失抵抗的信心,准备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最大程度的止损。

二来,分散之后的战斗痕跡减少,他们更难分辨那头大妖追去了哪一边?

如此一来,究竟应该去支持哪边呢?

要是选错了的话,本来可能有希望救回来的人,便將彻底失去活下来的希望。

一念之差,便是阴阳永隔!

项逸阳的额头不禁泛起了豆大的冷汗,脸上掛满了肉眼可见的焦急与慌张。

“嘶^,两头居然都有蚀骨阴风的痕跡?”

萧辰也在尝试通过神识清查附近的情况:“不对,这边怎么也有? “

然而他却发现天公不作美,站在此地往西北方向看,居然到处都是蚀骨阴风的痕跡。

从影响范围来看,应该不是那头大妖所为,而是內界当中本来就有的蚀骨阴风恰好吹过了此地。 虽然不知道是在战斗的时候,还是在战斗之后。

但却留下了大量的痕跡,彻底掩盖了那头大妖的去向。

简直让本就困难的追踪行动雪上加霜。

萧辰转头看了一眼项逸阳。

嗯,从他的神色来看,这个时候多半是指望不上他还能冷静的做抉择了。

可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

“项道友,我故乡有一句话。”

萧辰提醒道:“寧愿做错,也不要什么都不做。 “

”三个人都敌不过那大妖,如今单对单形势必然更加危急。”

“我们没什么时间停在这里犹豫,你来做个选择吧。”

到了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犹豫不决难以下定决心,最终导致明明猜对了方向,却去晚了没能赶上。 “我...... 我......。 “

项逸阳的嘴巴一张一合,活像是一条被捞上岸来的鱼。

豆大的汗珠沿著脸颊滑到下巴,最后滚落在衣襟上。

他来回看著两个方向,却死活决定不了究竟应该走哪边。

萧辰见状也不禁微微皱眉。

继续耽误时间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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