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万灵石对吧。”

萧辰没有半点气恼,反而面色平静的用真元递出一枚储物戒:“都在这里了,你数一数吧。”冯世魁接过储物戒一瞧,里面果然是六十万灵石,一块都不少。

可他却大手一伸:“本大爷帮你销毁留影石,得算一份辛苦费吧?”

“我也不多要,十万灵石就够了!”

萧辰没有做任何辩驳,仍旧轻轻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就在街面上放下了十万灵石。

嗯?

要多少就给多少?

冯世魁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过去,那些肥羊各个都抱著灵石死活捨不得撒手,非要討价还价好半天,甚至见到城卫堂的副堂主才肯认命。

怎么面前这个傢伙,行事如此反常?

他倒也不是没怀疑过对方只是在装模作样。

所以才临时变卦,张口就又要了十万灵石的辛苦费。

如果萧辰是在强撑著面子假镇定,那面对这样出尔反尔的情况肯定会怒不可遏,从而破功。可他没有,反而信手拿出了十万灵石。

动作隨意的仿佛只是丟出去了十块灵石。

这显然很不正常!

也完全不在冯世魁他们的预料当中。

而对於老江湖来说,事情走向失控这种事,往往就代表著未知的潜在风险。

冯世魁很討厌这种感觉,所以他再度变卦。

这次连理由都没有找,只是伸著脖子喊道:“不够,你还得再给我二十万……不,再给我一百万灵石!”

如此一来,总金额就来到了整整一百七十万灵石的天价。

引得附近围观的邻居们,也都惊诧不已。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人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冯世魁,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要知道,许多身家超过千万灵石的大势力真君,其实也只是身上的灵器和灵物比较值钱。

除非要去参加拍卖会,否则平日里隨身携带的灵石大都不会超过一百万。

换言之,別说面前这个外地来的新人了,即便换做是七大豪族的真君,也不见得就能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灵石。

不过冯世魁的目的也正在於此。

事到如今,他其实已经不是真的在索取更多灵石了。

只是迫不及待的希望从萧辰脸上看到不同的表情,最好是愤怒或者失態。

唯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打消他之前那股来自心底涌现的不安之感。

可让冯世魁失望的是,即便面对如此离谱的条件,萧辰还是没有任何额外的反应,也根本没有继续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只是再度一挥手,在街面上摆出了一座由灵石组成的小山。

然后目光平静且淡漠的看向冯世魁,仿佛在向他无声的询问一一够了吗?

出事了,出大事了!

冯世魁的內心一紧,整个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圣城內不能私斗,但不意味著任何手段都无法使用。

对方既然是一掷千金都不眨眼的人,那就意味著他们这次应该是踢到铁板了。

儘管从气息上来判断,面前这个年轻修士应该只有元婴初期。

但冯世魁却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及三分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很想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收起面前的所有灵石,然后去喝酒庆祝一番。

但看著街面上那如小山般堆积在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灵石,他似乎真的感觉到它们开始有一些烫手了。

这……怕是真不太好拿吧?

可事到如今,冯世魁心头清楚的很,他刚刚这一系列动作已经算是把对方给得罪死了。

即便他为了求稳,主动低头想要各退一步,恐怕对方也不会答应。

反而还会在事情传出去之后,让外人也来看他的笑话。

连同一旁的韩笙也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

虽然他刚刚一直没有开口,好像只是来找冯世魁一起喝酒的同伴。

但那只是因为还没有轮到他发挥,对方就已经直接掏灵石了。

事实上只要在事后隨便一打听,都能知道他们两人相交莫逆,联手敲诈外地真君好多年了。也就是说如果冯世魁出事的话,那他肯定也跑不了。

两人完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故而此时韩笙看似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实则早已经在大脑当中疯狂琢磨接下来究竞该怎么办了。

他自然也想到了暂退一步。

甚至还想到了假装好人,站出来主动劝和。

可他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拿这样的小伎俩糊弄那些个没背景的修士容易。

但想要糊弄一位隨手就能丟出將近两百万灵石的神秘真君,显然有些不太可能。

隨著他们俩都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整条街都跟著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个围观的邻居,也全都静悄悄的站在原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片刻之后。

韩笙死活想不到靠谱的对策,又被周围异样的气氛压著,以至於都开始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要知道,他可有些年头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了。

如今心头居然发起狠来,乾脆以神识传音道:“冯老弟,反正现在都已经得罪了对方,似乎也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我看对方这样子,应该是挺有钱的,储物戒都戴了好几个,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灵石。”

“乾脆再从他手里榨个几百万灵石出来,把能搜刮的油水都刮过来再说。”

冯世魁闻言当场一愣。

明明可以神识传音,却还是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韩笙。

然后才悄然传音道:“韩老兄,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灵石现在拿了容易,可用不了两天恐怕就会成为你我兄弟二人的大麻烦。”

“我估摸著这小子身份肯定不简单。”

“到时候恐怕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给人家送回来,说不定还得再搭上更多的积蓄。”

“这个时候不想著息事寧人,还变本加厉,那可真就没有半点退路了。”

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感觉有些奇异。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两人当中,一直都是看起来话少的韩笙更加狠辣。

反而是常常冲在最前面的冯世魁色厉內荏,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神恶煞。

而在一些大事上,也往往都是由韩笙这个当大哥的拿主意。

冯世魁只负责具体的执行,以及靠著长相与大嗓门来撑门面。

如今骤然遇到这样的突发变故,自然也就开始在心头盘算起了退路。

“退路?”

即便是神识传音,也能听出韩笙那格外明显的反问语气:“冯老弟,你不会觉得我们真有退路吧?”“还记得一百二十四年前咱们结拜那晚,我说过的话吗?”

“从选择了做这一行开始,咱们就迟早会在將来的某一天惹到根本惹不起的人。”

“既然如此,还不如最后疯狂一把!”

“然后带著咱们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直接远走高飞算了。”

冯世魁闻言没有特別惊讶,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说起远走高飞的事了。

事实上,当年在成功敲诈到第一笔灵石之后,他们就已经在考虑將来的后路了。

在最坏的预想当中,这样做很可能会引发七大豪族的不满。

一旦发生那样的事,就应该及时捲款跑路。

只是冯世魁看了一眼萧辰,实在有些下不了决心:“韩大哥,应该还不至於走到那一步吧?”“这个年轻人姓蔡,本身並不属於七大豪族。”

“即便他有一定背景,只要请不动七大豪族那几位主事的实权真君出面过问,也不见得就能奈何得了你我兄弟二人。”

“咱们给城卫堂前前后后送了那么多灵石过去,供的可不是泥菩萨。”

“大不了跟他赔礼道歉嘛。”

“虽然要折一些面子,但也犯不著跑路吧。”

“而且要是离开了圣城,那將来可就再也没有这样赚大钱的机会了。”

如果有的选,冯世魁並不想离开圣城,最好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毕竟这里乃是整个新修行界的核心枢纽,也是最为繁华与机缘最多的所在。

无论是日常的生活水平,还是將来的盼头,都远比其余地方强的多得多。

离开圣城远走高飞听起来好像很瀟洒。

其实在冯世魁看来,就是犯了事之后,不得不从大城市搬到偏远的乡下去避风头,去过苦日子。那样的未来简直糟糕透了,也让他本能的有些抗拒。

韩笙闻言,心头却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想了想,乾脆决定做正反两手准备。

於是便攛掇道:“冯老弟的想法我都明白。”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另有一个主意。”

“你想一想,咱们现在已经得罪了对方,无论服软与否,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对吧。”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也就无所谓再得罪的狠一点了。”

“不如先把好处都拿了,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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