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复製体————”

梁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

那感觉就像照镜子时,镜中人忽然对你露出陌生的微笑。

最糟糕的是,李雪晴现在正和那个复製体梁进在一起。

以她的警惕性,或许暂时不会完全信任对方,但在这真假难辨的环境里,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复製体完全可以利用“梁进”这个身份取得她的信任,然后————

“雪晴!小心!”

梁进猛地开口,声音灌注內力,如利箭般穿透黑暗,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人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已一手抓起金川,另一手扶住倪笙,將轻功催动到极致,朝著那边疾掠而去。

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脚下肉壁被踏得微微凹陷。

梁进此刻顾不得隱藏行踪,他必须儘快赶到,必须在复製体得手之前。

三息。

五息。

前方出现了人影。

梁进骤停,將金川和倪笙放下,三人稳稳步。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散落著两具尸体—都是之前队伍的成员,死状悽惨,一人被利刃贯穿,一人脖颈扭曲,显然刚死不久。

鲜血在肉壁上晕开,顏色暗红近黑。

站著的人还有三个。

正中央是李雪晴。

她背靠著一根从顶部垂下的肉柱,手中千龙神鞭半垂。

她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腹一道三寸长的裂口,皮肉翻卷,但已被她用衣襟草草包扎。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

一个是参与行动的中年美妇。

而最后一个,则是————另一个梁进!

被复製出来的梁进!

这个梁进复製体,无论是容貌、身形还是身材,竟然都跟梁进自己一模一样o

唯一的区別,就在於一个人手中有游龙剑,而另一个人手中则无。

饶是梁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突然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此时的李雪晴显然因为梁进刚才的提醒,而已经有了一定的戒心。

她同梁进复製体和那名中年美妇,已经保持了一定的警戒距离。

此时她的目光在梁进三人身上扫过,鞭子缓缓抬起,指向他们:“你们站住!若再靠近,別怪我鞭下无情!”

声音冷硬,但梁进听出了一丝细微的颤抖—一—她在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认错人。

梁进立刻停下,示意金川和倪笙也止步。

他正要开口解释,那个复製体梁进却抢先一步一“雪晴!这个人是假的!”

复製体的声音急促而诚恳,每个字都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他变幻成我的样子,就是想骗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完美。

连语气、表情、眼神中的担忧都完美復刻。

中年美妇也立刻指向金川和倪笙,声音尖利:“这两个人!我之前在路上见过他们的尸体!”

“他们早就死了!现在怎么可能活过来?一定是神蚓体內的鬼东西!”

一听这话,梁进三人便也已经知晓,这个中年美妇必然也是一个复製人。

如今对方先声夺人,贼喊捉贼,倒是让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

既然对方两人都是复製体,那么倒是省去了分辨真假的必要。

梁进三人也已经运起內力,隨时准备出手。

李雪晴的眉头紧蹙,目光在两个梁进之间来回移动,鞭子微微颤抖—那是內力灌注、隨时可能出手的徵兆。

她显然陷入了极度的困惑。

金川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宋寨主————这个木姑娘,会不会————也有问题?”

“如果她也是假的,那一个假的您,加上一个假的她,我们可就————”

他想起刚才那个李雪晴复製体的恐怖,心有余悸。

倪笙却缓缓摇头:“她如果也是假的,此刻早就加入那群假货那边了。当然————也有可能,她这样做是为了骗取信任。”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窝“望”向梁进:“不过金寨主不必操心。宋寨主————自有分辨真偽的办法。

她指的是梁进之前用雷击果神力验证真偽的方法。

虽然不知原理,但她相信梁进有办法。

金川不由得侧目看向梁进。

而此刻的梁进————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个“自己”之间逡巡,脸上的表情有些————出神?

梁进当然没有出神。

他是在通过本体使用【千里追踪】的特性,来確定李雪晴的位置。

地图上,代表李雪晴的那个点,与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持鞭戒备的女子完全重叠。

这就说明,眼前的李雪晴是真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

在神蚓这诡异莫测的体內,空间结构错综复杂,上下层叠的腔洞可能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肉壁。

理论上,在头顶或脚下的某个腔洞里,完全可能存在另一个“李雪晴”,坐標上仅有毫釐之差。

但是这个概率极小。

梁进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眼前的,就是本尊。

確认之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梁进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沉稳:“雪晴,我有办法分辨真假。”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意念催动之下,雷击果的神力被牵引出一丝——很微弱的一丝,恰到好处。

蓝白色的电弧在掌心凭空生成,噼啪作响,跳跃闪烁,將周围一丈照得忽明忽暗。

电弧散发出臭氧的刺鼻气味,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只需要触碰这电弧,便能知晓真假。”

梁进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他其实也在试探。

雷击果的神力来自另一种神兽,这种力量能否被神蚓复製?

如果能,那复製体应该也能施展电弧,可这样他自己便会被自己释放的电弧克制。

如果不能————那这就是最锋利的试金石。

金川和倪笙不约而同看向李雪晴,微微点头。

他们亲身体验过——刚才梁进就是用这个方法验证了他们的真偽。

可就在这时——

那个复製体梁进,竟然也上前一步。

动作、姿態、步幅,与梁进本人分毫不差,连肌肉发力的细微习惯都完美復刻。

他抬起手指向梁进手中的电弧,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愤怒:“雪晴,不要听他胡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梁进,仿佛在看一个阴险的冒牌货:“这些鬼东西只需要一死,就会化为无数黑线,你亲眼见过的!根本不需要什么验证,只需要杀了他,自然能见分晓!”

“至於他手中那电————那是此地鬼东西的一种邪法!只要触碰,必定身死!

他是想害死我们!”

话音落地,腔洞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梁进心中冷笑。果然。

神蚓体內的神秘力量,无法复製雷击果的神力。

所以复製体才如此急於否定这个方法因为它做不到。

金川和倪笙心中焦急起来。

他们没想到复製体如此狡猾,不仅拒绝验证,反而倒打一耙,將梁进的验证方法污衊为“邪法”。

这样一来,那真假之爭就陷入了僵局—除非动手,生死相搏。

李雪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梁进之间来回移动,鞭子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梁进手中跳跃的电弧,她確实从未见过梁进施展过这种能力。

这让她本能地生出疑虑:如果眼前这个真是梁进,他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诡异手段?

如果是假的————那这电弧恐怕真如另一个梁进所说,是致命的陷阱。

她向后微微退了半步一不是退缩,而是调整站位,让自己能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威胁。

两个梁进,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关切与焦急。

她该信谁?

梁进却不著急。

他缓缓收回左手,掌心的电弧並未熄灭,反而在指尖缠绕跳跃,像几条温顺的雷蛇。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李雪晴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却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雪晴,知晓枉死城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与眼前的僵局似乎毫无关联。

李雪晴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那片奇异精神空间內,那座一眾武者在其中廝杀的枉死城,她当然知晓。

甚至她自己也经常逗留之中,企图窥探那片奇异时空的奥秘。

李雪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梁进脸上。

而复製体梁进一梁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在“枉死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复製体的表情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

梁进知晓,自己击中了复製体的软肋。

复製体確实不可能做到完美复製,起码—一它们没办法复製出梁进所拥有的系统!

既然复製体能够复製自己的记忆,那复製体便也能知晓【九空无界】的存在0

更重要的是,复製体也知晓,自己没有打开【九空无界】的能力。

复製体更清楚,只需要梁进打开【九空无界】,让李雪晴进入其中,两人在里面一说清楚,真假立辨!

所以当梁进提到枉死城时,复製体陷入了两难:它知道这是验证的关键,但它无法接招。

这一下,主动权易手了。

复製体被逼到了墙角。

可谁知下一刻。

复製体梁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狠辣。

那不是人类情绪自然流露的狠厉,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决绝的东西,像捕猎者在绝境中亮出的毒牙。

下一秒,复製体梁进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雪晴,你眼前这个冒充我的傢伙————”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箭般射向梁进,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他其实就是—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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