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圣复製体,在这一刻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道撕裂空间的毁灭雷蛇,在他急速放大的瞳孔中,便是死神伸出的指尖!

生死一线间,这具由庞大能量与记忆构筑的躯体,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潜能!!

“嗬一!!!”

他喉间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欲裂,面容因极致的疯狂与狰狞而扭曲。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以柔克刚!!!”

嘶吼声中,他双臂猛然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並非防御,而是“容纳”。

剎那间,他周身澎湃如海的一品內力性质骤变!

刚猛暴烈的劲力尽数转化为至阴至柔的绵长气劲,自周身毛孔喷薄而出,並非罡气护罩,而真如活水般在他体外疯狂涌动、旋转!

哗啦啦

仿佛江河奔流之声凭空响起!

一个直径丈许、完全由“液態”內力构成的巨大水球,將他彻底包裹在內。

水球表面波澜湍急,暗流汹涌,呈现出一种能將一切衝击力吸纳、分化、引导向无序的混沌质感。千迴百折柔元功!

盗圣压箱底的保命绝学,不练刚劲,专精柔、缠、卸三诀,追求“我身似水,万力皆空”的至高御境。此刻施展,已是搏命!

几乎在水球成型的同一毫秒,帝天狂雷挟著湮灭神威,轰然而至!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嘶嘶嘶嘶!!!”

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铁块浸入冰水的尖锐嘶鸣取代了巨响。

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雷蛇,在触及那团疯狂旋转的“水球”时,竟如同撞入无形泥沼,又似被千万只看不见的柔韧之手瞬间擒住、撕扯!

粗大的雷光,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被那湍急的“水流”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切割、分散、剥离!

主干的毁灭力量被引导著,化作千百道细小的、狂乱的电弧,顺著水流旋转的方向,被狠狠“甩”向盗圣复製体身侧的空间!

“轰轰轰轰!!!”

被甩开的残余雷力,疯狂轰击在蠕动不休的诡异肉壁之上。

即便是那坚韧无比,仿佛坚不可摧的肉壁,此刻也被炸得黑烟滚滚,大片大片地碳化、龟裂,化为焦黑的丝线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更深处蠕动的暗红组织。

仅仅是泄露的余波,便有如此威势!

然而。

位於“水球”中心的盗圣复製体,承受的压力却远小於预期。

绝大部分毁灭性的雷击果神力与狂暴力道,都被那柔元功的水流御劲导向了別处。

就犹如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鰍,越用力去抓它,它越容易逃脱。

只有大约一两成无法完全化解的穿透性力量,以及少数几缕刁钻的电弧,突破了水流防御,真正作用在他身上。

“嗤啦!”

他胸前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肌肉在雷光灼烧下发出焦臭,滋啦作响,化为缕缕黑烟与飘散的黑色丝线。

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焦痕出现在他胸口,深可见骨,边缘还有湛蓝电芒跳跃,不断侵蚀。

“噗!”

他再次狂喷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金纸。

重伤!毋庸置疑的重伤!

但……没死!

梁进疾冲而至的身形猛然一顿,猩红目镜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都不死?!”

一股寒意混杂著更炽烈的战意,猛地窜上他的脊樑。

帝天狂雷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他正欲鼓盪剩余力量,发动连绵不绝的近身猛攻,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就在这旧力方尽、新力將生的微妙间隙一

盗圣复製体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挤出一丝令人心寒的诡笑。

他嘶哑的声音,带著破风箱般的喘息,却清晰无比地吐出四个字:

“借力打力!”

话音未落,他体表那仍在疯狂旋转化解雷霆的“水球”,水流方向陡然逆转!

並非向外疏导,而是向內……压缩、匯聚!

那些原本被分散、引导向四周的狂暴雷霆余力,还有他自己残存的內力,甚至包括梁进这一击残留的部分衝击波,在这玄妙柔劲的操控下,竟被强行收束、拧成一股,悍然轰击向他身后的虚空!“砰!!!”

並非攻击,而是……助推!

借这反衝的爆炸巨力,盗圣复製体將寂影步施展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超越了肉身承载的极限!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不退反进,以比梁进追击更快的速度,逆冲而来!

梁进大惊!

他刚猛路数,擅攻不擅瞬时变招,加之没料到对方重伤之下还能如此反扑,只能本能地將双臂交叉,龙爪护於胸前要害。

但盗圣复製体的目標,根本不是他的胸口!

那流光在触及梁进防御前的最后一剎,轨跡发生了匪夷所思的直角转折!

仿佛违背了物理法则,盗圣复製体鬼魅般出现在了梁进那粗壮龙尾的视觉死角一一他的正背后!而此时,盗圣复製体一直紧握的左手之中,那枚温润的鹿角玉,早已重新绽放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时机掐算得分毫不差!

“鹿角玉时效已至……给老朽镇压!”

饱含著无尽怨毒与希冀的尖啸声中,盗圣复製体將匯聚了最后巧劲的鹿角玉,狠狠印在了梁进后背灭因战甲的中心脊骨位置!!

“啪!”

一声轻响,並不起眼。

梁进反应极快,龙尾如钢鞭般呼啸抽来。

但盗圣复製体一击得手,毫不贪功,身形如风中残叶般借著龙尾的劲风再次飘退,瞬间拉开数十丈距离。

“咳咳咳……哇!”

刚一站定,盗圣复製体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混杂著內臟碎片呕出,气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刚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妙到毫巔的极限操作,彻底榨乾了他重伤之躯的最后潜能。

伤势如山洪般爆发,实力大跌。

然而,他抬起那布满血丝、却燃烧著亢奋与得逞光芒的眼睛,死死盯向梁进,期待著自己赌上一切换来的战果。

只见一

“呃啊!!”

梁进庞大的龙魔之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惊怒的闷吼。

他周身那沸腾的龙血气息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掐住,急速衰退、消散!

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发生了:

他头顶狰狞的龙角,首先缩短、消失;覆盖面部的龙鳞与骨甲褪去;膨胀如小山般的肌肉疯狂收缩,体型急剧缩小;锋利的龙爪恢復成覆盖鳞片的人手;那条强健的龙尾也寸寸缩短,最终隱没於脊椎末端……短短两三个呼吸间,那威慑十足的两丈龙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约两米,体型修长矫健,覆盖著暗色细密鳞片,拥有一头狂乱血红长发的男子一正是梁进常態下的百邪体!

灭因战甲也隨主人体型同步收缩,依旧贴身覆盖,但那股源自龙血的、令人窒息的蛮荒威压,已荡然无存。

梁进抬手,看著自己恢復常態、却隱隱流转暗黑光泽的手臂鳞片,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惊容:“鹿角玉……封印了神龙精血的神力!”

龙魔形態,正是依靠大蛇精血的神力激发。

此刻这力量被暂时压制,他自然无法维持。

“但是……”

他感受著体內另一股冰冷、诡异、充满不祥的力量在经脉中欢畅奔流:

“黑血的神力,却被“释放』出来了……这鹿角玉,果然一次只能封印一种。”

他抬头,望向远处气息奄奄却目光灼灼的盗圣复製体,语气凝重:

“好一个盗圣……好一个一品武者!”

“绝境之下,不仅能化解我杀招,还能借势反扑,精准封印我最大依仗……当真令我,嘆为观止!”他原以为灭因战甲加身,便足以抗衡一品。

此刻才深知,这些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其战斗智慧、应变能力、以及压箱底的手段,是何等可怖。若非他同样底牌层出不穷,早已尸骨无存。

盗圣复製体艰难地站直身体,擦去嘴角黑血,苍白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果然……失去了那龙魔神力,你的气息虚弱了太多。肉身强度、防御力……暴跌!”

他清晰记得,刚才全力一指未能重创龙魔之躯,而现在梁进这“常態”身体,即便有战甲保护,也绝难再承受那样一击。

“现在杀你……易如反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梁进被自己指力洞穿、惊恐殞命的场景。

但下一刻,他得意的冷笑微微一僵。

他感知到,对面梁进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形態跌落而萎靡、恐惧,反而……

那股战意,那股暴戾,那股遇强愈狂的凶性,竟如同浇了油的野火,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了!“他……难道不知死为何物?!”

盗圣复製体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不安。

梁进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起初低沉,继而畅快,最后化为震耳欲聋的狂笑,在这破碎的冰原与蠕动肉壁间迴荡。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收声,血发飞扬,暗鳞生光,一双眸子亮得嚇人,直指盗圣复製体:“说得不错!我现在这身板,是没刚才那么抗揍了。”

“但”

他话锋陡然锐利如刀:

“你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你的伤,比我重得多!你的內力,还剩几成?你那引以为傲、让我抓不住的轻功……现在还能施展出七成速度吗?”

“我杀你一一同样更容易了!!”

梁进的肉身力量和防御確实下降了。

他用起来十分好用的龙魔形態,也確实被封印了。

但是其实,这些极强的肉身力量和防御,面对上盗圣复製体这样灵动到极致的高手来说,意义並不太大失去了,也就失去了。

反而梁进能够出其不意的黑血神力被解封,他能克制复製体的雷击果神力依然还在。

他,並未被严重削弱。

反而,是盗圣复製体变得更弱了!

此消彼长,优势……正在倾斜!

话音未落,却见梁进右手虚空一握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仿佛自九幽血海传来!

一柄通体赤红、宛如由凝固鲜血锻造而成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却散发著无穷无尽的凶煞、暴戾与疯狂之意。

血刀入手,梁进的气势陡然再变!

灭因战甲带来的是浩瀚战意与力量增幅,而此刻,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蛮横、疯狂到不顾一切的“狂”意,自他灵魂深处爆发,与战甲之力水乳交融!

他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但那清明之下,是沸腾的岩浆,是嘶吼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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