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僵直,从肩膀开始,瞬间传遍全身!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不敢抬头。

而王瑾,已经收回了手,缓缓踱步到窗边,背对著他,望著窗外那逐渐暗淡的天色,用一种近乎讲述故事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那梁进,確实是个奇人。”

“咱家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幽寰族余孽。咱家將他尸身留下,也不过是想从中剥离幽寰血脉,留作他用。”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一种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般的狂喜:

“可谁知一”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著诡异的火焰:

“那梁进的身上的幽寰血脉,竟然是最精纯的血脉!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竞然还有另外一种神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一个人!一具身体!竞然可以同时容纳两种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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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所未闻!简直是闻所未闻!”

“別说当世,就是翻遍古籍,也找不到这样的先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眼中的疯狂,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惜……可惜啊……”

“梁进这样的异类,这世上,再也寻不出第二个。旁人若是身容两种神血,必会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但幸好”

他伸出手,那只枯瘦苍白的手,缓缓伸入怀中,取出了一枚玉印。

玉印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內敛的碧色,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其造型古朴方正,正是帝王印璽的模样!

然而,这绝非寻常玉璽!

若凝神细看,便能发现,在这碧色印璽的內部,仿佛禁錮著一团黑墨!

或者说,是一种类似水中墨汁般的东西!

它並非静止,而是在印璽內部缓缓地蠕动、翻滚、变幻著形態,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阴璽!

赵保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是王瑾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王瑾捧著阴璽,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宝,眼中满是痴迷:

“咱家有阴璽在手,咱家还能借梁进身上的幽寰血脉,修炼那逆天秘术”

他一字一顿,如同念诵某种神圣的咒语:

“《阴符龙蜕经》!”

“此等逆天奇术,堪称具有神鬼之力!不仅能令死人復活,炼成阴骨儡,游走於天下,为我所用。”他抬起头,那目光里,满是疯狂的光芒:

“更能”

他顿了顿,仿佛在享受这揭晓谜底的一刻:

“將你好兄弟的身体,嫁接转移到咱家的身上!”

“嫁接!你明白吗?就是把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经脉,他的一切,变成咱家的一部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亢奋:

“这样,咱家就能拥有他的身体!拥有他的两种神血!拥有他那天生奇才的根骨!”

“而咱家”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咱家就在今日,就在刚才,终於凭藉著这副新的身体,成功突破到了一品之境!”

“一品!!!”

他的笑声,在客厅里迴荡,如同夜梟嘶鸣,刺耳,疯狂,令人不寒而慄。

赵保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可他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王瑾笑够了,忽然停住。

他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的赵保,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然后,他伸出手,猛地扯开自己身上的衣袍!

“嘶啦!”

衣袍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赵保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了王瑾的身躯。

那身躯,从腰部以下,苍老、乾瘪、灰败,皮肤鬆弛,布满老人斑和褶皱,那是属於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的身体。

可从那腰部往上,从那脖颈往下一

那是一具完全不同的躯体!

结实!

年轻!

健壮!

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微微泛红的色泽,充满了生命力!

而在这两段完全不同的躯体之间一一在腰部,在脖颈一一两道清晰可见的、如同蜈蚣般的缝合疤痕,狰狞地横亘在那里!

那疤痕顏色暗红,针脚细密,显然是经过精密的缝合!

赵保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

因为他认识那上半截身体!

那宽阔的肩膀,那结实的胸膛,那哪怕死后也依旧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那是梁进的!

是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谋划、一起为了未来而努力的兄弟!

是那个为了给苏莲报仇,不惜追著皇帝和皇子一路杀,最终拚死也要手刃仇人的男人!

梁进死后,他的尸身是当初王瑾密令赵保,將其偷偷带回王府的。

他以为,梁进的尸身,最多只是被解剖,被研究。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

王瑾,竞然把他,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让他死了之后,都不得安寧!

让他的血肉,成为別人突破的垫脚石!

让他的身体,永远被囚禁在这具苍老的躯壳之上!

赵保的双手,在袖中,剧烈颤抖。

他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竟隱隱泛红。

他死死咬住牙关,咬得牙齦渗血,才没有让那一声嘶吼,衝出喉咙。

而王瑾,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欣赏著自己这具新生的躯体,眼中满是痴迷与自得。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赵保,轻轻一笑:

“赵保,你看”

“咱家现在,是不是年轻多了?”

赵保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脸上挤出最恭敬的笑容,那笑容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厂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自然越来越年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下属对上官应有的敬畏,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亲近,是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锤炼出的最完美的语调。

王瑾闻言,仰头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刺耳,得意,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亢奋。

笑了好一阵,他才渐渐平息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苍老、乾瘪、布满老人斑和褶皱的下半身上那下半身,皮肤鬆弛地垂掛著,青灰色的血管隱约可见,与上半身那结实年轻的躯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对比一一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王瑾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自己腰部那道狰狞的缝合疤痕,那疤痕暗红髮亮,並且已经严重增生,如同一条趴在他身上的蜈蚣。

他的手指顺著疤痕缓缓滑动,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一丝不甘:

“可惜响………”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惋惜:

“梁进那逆贼的下半身,已经稀烂了。”

他顿了顿,那遗憾之色更浓:

“否则,咱家若是能得到他的下半身,换上他那完整的躯体……”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近乎憧憬的光芒:

“那咱家……也算是个完整之人了。”

他说完,猛地扯著嗓子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利,刺耳,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哈哈哈哈!!!”

赵保跪在地上,低著头。

他看不到王瑾的表情,但能听到那笑声,一声一声,如同刀子般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他的牙关,已经咬紧。

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凸了起来,咬得牙齦渗出了血,那腥甜的血液顺著喉咙咽下去,如同一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他好恨!

他恨得浑身发抖,恨得几乎要咬碎满口牙齿!

他原本距离具备杀死王瑾的实力,已经很近了!

他隱忍了这么久,蛰伏了这么久,日日夜夜疯狂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亲手宰了这条老狗,为梁进报仇吗??

他眼看著,和王瑾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

他眼看著,再给他一年,最多两年,他就能追上这个老东西,甚至超过他!

可为何……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

王瑾竟然突破到了一品!

一品和二品之间的差距,那是天与地的距离,是凡人与神明的鸿沟!

这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有资格站在王瑾面前,堂堂正正地要他的命!而且一

他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王瑾那具诡异的身躯,那年轻的上半身,那苍老的下半身,那狰狞的缝合疤痕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將死人的上半身,替换掉自己的躯干?

这早已经不是凡尘该有的力量!

这只有神话传说里,那些施展仙术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王瑾,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阴符龙蜕经》,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阴璽……

就在他惊骇莫名、思绪纷乱的当口一

“噫嘻嘻嘻!!!”

那尖利刺耳的诡异笑声,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是那个老者!

他的脑袋从赵保肩膀一侧探出来,那张乾瘪的脸几乎贴到赵保脸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急促的声“阴璽!阴璽就在他身上!那是我族神器!”

“他还修炼了《阴符龙蜕经》!那是只有我幽寰族祭司才能修炼的无上秘典!”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带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些都是我幽寰族的至宝!是我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命根子!”

“他不过一条老阉狗!一条没卵子的阉狗!他凭什么?!他凭什么配享用我族至宝?!”

“依靠《阴符龙蜕经》里偷尸换骨的秘术,突破一品一一这是对我族秘宝最大的褻瀆!是对我族祖先最大的侮辱!”

另一侧。

老妇的脑袋也猛地探了出来。

她脸上表情狰狞扭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怒火。

可这怒火,却不是衝著王瑾一一而是衝著老者!

她张开嘴,露出那参差不齐的黄牙,衝著老者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穿赵保的耳膜:“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瞎了眼的老东西!!!”

“当初你要是能看出,那梁进的身体竞然这般奇妙,能容纳两种神血而不爆体,你就该把他的身体留给赵保的!留给赵保!!!”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要是让赵保换上那具身体,能容纳两种神血的天才身体,那现在进入一品的,就是赵保!就是赵保!11

“一品境界的赵保,足够把那些皇帝的走狗,那些阉狗统统杀光!杀得乾乾净净!!!”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瞎了眼的蠢货!!!”

老者被骂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两颗脑袋,一左一右,在赵保耳边爭吵、嘶吼、咆哮。

那声音如同无数只乌鸦在脑子里乱撞,吵得赵保几乎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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