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难不成,他还指望我们夫妇二人,主动去拜会他?

刘梦瑶想到此处,心中也涌起一丝不悦。

他们是什么身份?

岂有主动屈尊降紆,去求见一个区区新兴教派魁首的道理?

閔谦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那大贤良师,如此目空一切,如此狂妄自大……”

“本堡主倒要看看,他能狂妄到几时!”

“待本堡主寻个机会,好好挫挫他的威风!”

“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一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与此同时,敏州城另一端。

集市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梁进经过一番易容,混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他此刻的模样,平凡无奇一一普通的国字脸,普通的眉眼,普通的灰色布袍,往人群里一扔,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若是不易容,以他这具分身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只需要出现在公眾面前,必然会被认出。

届时,迎接他的,只会是一地的跪伏膜拜。

若是平时,梁进倒也不在意这些。

可今日,他是为了陪人出游,自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他的身边,跟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体態轻盈,婉约如诗,一顰一笑间,都带著一种不似凡尘的韵味。

她面庞如玉,仿佛是月宫中的琼华雕琢而成;细眉如弯黛,不描而翠;凤目含明眸,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优美的气质。

正是凤舞。

她此刻换下了那身犹如彩凤般的五彩羽衣,学著大干女子的装扮,穿上了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淡青色的丝絛,髮髻也梳成了大干女子常见的样式,斜斜插著一支银釵。

可即便如此,她的美,却没有丝毫褪色,反而因这身大干女子的装扮,更添另一种风情一一那是山野的灵动,与中原的温婉,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一路上,集市中的男子,不知有多少被凤舞的美貌所惊艷,频频侧目,甚至有人看得呆了,直直撞上迎面而来的行人,闹出不少笑话。

凤舞从南州无尽大山中走出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

可对於山外这花花世界的一切,她依然怀著浓浓的好奇心。

“你看你看!”

她忽然激动地拉住梁进的袖子,另一只手指向路边一个小摊,那双凤目里满是惊奇的光芒:“那是什么?那是泥人吗?”

她拉著梁进快步走到摊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著那些栩栩如生的泥塑小人,嘴里喃喃道:“我们山里的泥人,可没有这么精致漂亮!都是用黄泥隨便捏一捏,晒乾了事,哪有这么多顏.……”“这个呢?这种菌子,我都没有见过!”

她又指向另一个摊位,那里摆著各种乾货。

“这个能不能吃?这个呢?这个呢?”

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让那摊主都有些不知所措。

“哇!”

她又发出一声惊嘆,拉著梁进跑到一个首饰摊前:

“这种首饰真好看!还有这种胭脂,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她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认真的模样,像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谁能想到,这个如同好奇少女般天真烂漫的女子,曾经是梧酈部族之中最神圣的圣女?

谁又能想到,她那纤细的身躯里,曾蕴藏著最坚定的女战士的意志,曾在大山深处,为了守护族人,一次次拚死廝杀?

梁进静静地看著她,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带凤舞出山,最根本的目的,是获取她身上的玄凤神力。

当初在南州,戊墟魔君那一战之后,凤舞便跟隨他来到了敏州。

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根本无暇顾及她,將她丟早一旁就不管了,只是安排人手,满足她一切生活所毕竟他带凤舞出山最主要的目的,是获取凤舞身上的玄凤神力。

但融合雷击果神力时的凶险,至今记忆犹新。

那一次,他差点死掉。

如今,他体內已有三种神力。

若贸然融合第四种,风险之大,难以估量。

即便凤舞说过,玄凤精血极为温和,能够同另外一种神兽精血和平共处,不会產生衝突。

可当初在南州时,他体內只有两种神力,还敢尝试冒险。

而现在,是三种。

情况已经不同。

他心中没底。

所以,凤舞对於他来说,成了一个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如今,情况变了。

於是,他开始抽出大量时间,陪伴凤舞。

陪她逛集市,陪她看风景,陪她说话聊天。

他想做的,无非是拉近和她的关係。

只有让她对自己足够信任,足够亲近,才能让她为自己所用。

两人逛完集市,又出了城门,来到城外轩河的堤岸上。

堤岸上种著一排排垂柳,此刻正是春深时节,柳丝长长垂下,拂过水麵,隨风摇曳,如同一掛掛绿色的帘幕。

河水波光荡漾,映著夕阳的余暉,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凤舞走在前面,时而停下脚步,望著那波光粼粼的河水,时而伸出手,拂过那低垂的柳丝,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欢喜。

她望著那宽阔的河面,感慨道:

“这山外的世界,原来是如此丰富多彩。”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也带著一丝庆幸:

“早知这样,我就该早点出来看一看。”

梁进微微一笑,温声道:

“现在也不晚。”

“以后,你就是一个敏州女子了。”

凤舞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敏州女子能享受此地的繁华,她们的日子,没有我们山里女子那样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也没有我们山里女子那样自由。”

“这里的女子,不能轻易拋头露面,遇到喜欢的人也不能大胆表白,就连婚姻,也要听从父母的安排。”

梁进微微頷首,没有回答。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南州无尽大山之中,虽然各族风俗各异,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一一但女子普遍比大干女性拥有更高的社会参与度和自由度。

甚至在一些母繫结构的部族里,女子的地位更是高於男子。

凤舞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河水,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过了许久,她忽然转过身,目光直视著梁进,那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大贤良师。”

她开口,声音平静:

“你这两个月,每天都陪著我,是有事相求吧?”

梁进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里没有质问,没有猜疑,只有一种山民特有的、直来直去的坦诚。

他轻轻点了点头。

凤舞又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脸颊上,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霞:

“是希望我……完成当初的约定,和你……睡觉吗?”

她说出那两个字时,声音微微颤抖,可目光,却依旧直视著梁进,没有躲闪。

那是梧酈部族圣女的勇气,是山民女子面对事情时的直率。

当初在瑶水城中,她以自己的初夜,换取梁进出手对付戊墟魔君。

梁进已经完成了他的承诺,亲手斩杀了那肆虐山林的魔头。

而她的承诺,却一直未能履行。

如今,她以为,是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梁进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凤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也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梁进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是另外一件事。”

“这话说来,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冒昧唐突。”

“毕竟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伤害。”

他顿了顿,看著她那清澈的目光,终於决定直言:

“我本想说得委婉一些,可我也知晓,你们山民,更喜欢直来直去。”

“那便恕我,直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想要请你”

“自废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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