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灵提出了要求,梁进一点也不奇怪。

他伸出手,那动作从容而篤定,示意巫灵儘管开口。

无论什么条件,他自问都有应对之策。

“第一!”

巫灵竖起一根手指,那纤细苍白的手指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永远不许打听我的年岁。”

梁进微微一笑,心中瞭然。

巫灵的模样,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那稚嫩的面庞,那娇小的身形,活脱脱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然而,这不合理!

此等年岁,绝不可能成就二品境界!

若是不算玉玲瓏之类的依靠外力人为製造出的高手,而只是看依靠自身练武的结果一

那么李雪晴已经是梁进所见过的绝顶天才妖孽,她也是到了四十岁,才进入二品境界。

而巫灵,怎么可能?

梁进曾猜测过,巫灵可能修炼了某种能返老还童的武功或者巫术,才使得她容顏永驻,看上去犹如小女孩一样。

上一次在南州山林之中,梁进也曾询问过巫灵贵庚,却惹得巫灵不快。

如今巫灵再度提出这个问题,显然巫灵在这个问题上是比较介意的。

不过这对於梁进来说,都无所谓。

即便她骨子里是个鹤髮鸡皮的老嫗又如何?这副精致的皮囊足以悦目。

梁进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里头,许多女修士七老八十都还只算是小姑娘,年纪大的都是几百几千岁的老祖宗了,但是只要长得好看,依然能够令男修士趋之若鶩。

况且,即便巫灵容貌不在,变得老態龙钟,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梁进分身眾多,委屈其中一具分身,而依然可以用別的分身瀟洒快活。

所以面对巫灵的这个问题,梁进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根本不是个事儿。

巫灵盯著他看了片刻,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隨即,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不许在意我的过往。”

梁进在南州的时候,確实听说过巫灵声名狼藉,遭受万人唾弃。

这倒不是巫灵在男女之事上有什么问题一一她在那些方面乾乾净净,以至於她的无数仇人都没办法从那些方面上攻击她。

而是说她离经叛道,私炼禁术,並且凶狠毒辣,卑鄙无耻之类的。

说她为了炼製蛊虫,不惜屠戮生灵。

说她为了修炼禁术,甘愿与邪魔为伍。

说她为了报復仇人,用尽世间最恶毒的手段。

总之,在那些人的口中,巫灵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女,一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魔头。

这对於梁进来说,更不是什么事。

“也没问题。”

他的回答,依旧乾脆。

那些所谓的“恶名”,在他眼中算什么?

巫灵听到这个回答,面具后的眼眸微微闪烁。

那闪烁里,有一丝意外,有一丝动容,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暖。

隨即,她竖起第三根手指一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第三!”

“我的男人,得和我同生共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钉入梁进耳中:

“我会在你我身体深处,种下一种名为“同心连命蛊』的奇蛊。”

“此蛊一成,生死相连。”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你武功通神一”

“只要其中一方自我了断,另一方必死无疑!绝无侥倖!”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住梁进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女人,果然够狠毒!

这手段不仅仅是控制,更是彻底的捆绑,將两人的命运用最残酷的方式绑在同一条船上。

凤舞可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正要开口。

可梁进却已经乾脆回答:

“可以!”

不过这一招对梁进来说,还真不是事。

毕竟大贤良师,仅仅只是梁进的一具分身而已,並不会真正威胁到梁进的性命。

所以,他甚至补充道:

“甚至你现在就可以下蛊。”

说著,他伸出手腕,那姿態从容而坦然,仿佛在邀请她品尝一杯美酒。

巫灵愣住了。

她盯著梁进,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如同两道幽深的漩涡,仿佛要將他看穿,看透,看到他灵魂深处。

可梁进,却一脸坦诚。

那目光清澈如水,没有半分作偽的跡象。

仿佛他答应的不过是一杯酒、一盏茶。

这份毫无保留的决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底激盪开一圈圈涟漪,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滋生。

一个愿意將性命交付给她一,愿意和她同生共死的男人……

这念头,让她冰冷的心湖竞微微发颤。

她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那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声音里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化与……退缩:

“算了。”

她挥了挥手,那动作隨意而洒脱:

“这个条件作废。”

梁进微微挑眉。

巫灵却轻哼一声,扫了一眼旁边的凤舞,开口说道:

“我看你身边美人环伺,以后难免纵慾过度,有短命之相。”

“我还想要长命百岁,可不愿跟著你当短命鬼。”

这话说得,看似酸味十足,反而却充满了浓浓的温情。

凤舞听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梁进却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隨即,巫灵竖起第四根手指:

“我再说下一个条件一”

梁进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调侃:

“你的条件,未免也太多了吧?”

“到底还有些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巫灵闻言,微微一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尖锐刺耳,而是带著一丝释然,一丝柔软:

“就最后一个!”

她原本是还有很多的条件。

很多很多。

可是。

直到刚才,看到梁进愿意和她同生共死的那一刻一

那些条件,全都被她否决了。

面对一个愿意和自己同生共死的男人,那些条件,都显得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带著一丝狡黠,也带著一丝挑衅。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凤舞,说道:

“我刚才可不是开玩笑。”

“我从来不喜欢做小。”

“以后我跟了你,我也得是你的女人中最大最尊贵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按照你们大干的话来说,我得是一一大房夫人!当家主母!”

这个条件,倒是让梁进有些为难。

毕竟他是先收的凤舞,后收的巫灵。

若是论先来后到,得凤舞为先。

况且他刚对凤舞说过,要以凤舞的感受为主。

此时若是答应了巫灵的条件,那恐怕会伤凤舞的心。

可谁知。

梁进都还没开口。

凤舞却已经抢先说道:

“可以!”

这个乾脆的回答,倒是让梁进和巫灵都意外了。

两人齐齐看向凤舞。

只见凤舞盯著巫灵,那双凤目之中,战意昂扬!

那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火焰,炽烈而坚定!

“但我也有条件!”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当主母,只能是暂时的!”

“若是有朝一日,我的武功在你之上一”

“到时候你得退位让我!”

凤舞知晓,自己现在於价值上,比不上巫灵。

巫灵有魔军,有魔甲,有蛊虫,有无数手段。

而自己呢?

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甘愿屈居巫灵之下做小。

但这隱忍,绝非认输!

她骨子里的刚强与骄傲,已被巫灵的逼迫彻底点燃,化为最炽烈的燃料!

这份屈辱,將成为她不断攀登、超越自我的最强动力!

当她的价值反超巫灵的时候,她也会夺回属於自己的位置!

巫灵闻言,发出一声讥誚的笑:

“嘻嘻!”

“小凤凰也要爭强好胜了?”

她看著凤舞,那目光里带著一丝欣赏,也带著一丝玩味:

“行,姐姐我答应你。”

“就看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凤舞冷哼一声,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一阵杂遝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群人,正朝著法坛而来。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纱帐之中的眾人,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只见陆倩男率领著一群黄巾军走了过来。

他们浑身浴血,满身乌黑,显然还没来得及休息清理,就匆匆赶了过来。

走到法坛前,陆倩男单膝跪地,躬身行礼:

“参见大贤良师!”

“参见圣女!”

身后的一眾黄巾军,也齐齐跪下,山呼:

“参见大贤良师!!!”

“参见圣女!!!!”

那声音,整齐而有力。

梁进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

眾人起身。

梁进的目光,落在陆倩男身上。

这个女子,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疲惫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可她依然站得笔直。

依然目光坚定。

依然……让人心疼。

梁进开口,声音温和而郑重:

“神上使,此战你辛苦了。”

“速去安排方头祭酒行符水,为受伤將士疗伤。”

“其后清点战场,记录功勋,肃清残敌,稳固防线,全军暂时休整。”

“待诸事毕,再行论功行赏,犒劳三军!”

陆倩男当即躬身道:

“弟子遵命!”

可她並未立即离去,而是补充道:

“启稟大贤良师。”

“还有两个战俘,需要大贤良师定夺。”

梁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能够由自己定夺的战俘,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陆倩男一挥手。

几名黄巾军士兵,当即拖来了第一个战俘。

那人被拖到法坛前,重重摔在地上。

借著火光,可以看清他的脸。

童山!

曾经的北禁军统领!

曾经的二品武者!

曾经在京城之中呼风唤雨的人物!

此刻的童山,稍稍恢復了一点,可是却依然难以起身。

还是两个士兵將他扶了起来,才让他能够保持跪姿。

他的头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梁进看著他,淡淡道:

“杀了就是。”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不起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者,废其武功,断其四肢,暂且收押。”

“待下次与官军决战之时,用他这北禁军统领的人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阵前祭旗,震慑敌军!”

童山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大贤良师!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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