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贪食为餮
他们就像是鬼魂,就像是幻影,看得见摸不著。
但是这一次,赵保竟然真的硬生生將老妇的头颅给吞了!
他的嘴巴合拢,那满口尖利的黑齿狠狠咬下。
老妇的头颅在他嘴里碎裂,发出哢嚓哢嚓的声响,就像是在嚼一块脆骨。
那些碎片被他吞入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妇,彻底没了。
贪財为饕,贪食为餮。
赵保的餮口,便是神的赏赐。
那是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包括那些他曾经无法触碰的残魂。
那些老怪物以为可以永远寄生在他身上,以为可以永远操控他,以为可以永远利用他。他们错了。“好吃!真好吃!”
赵保恐怖的嘴巴不断咀嚼著,吞咽著。
他的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那表情在这张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可怖。
老者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缩著脖子,蜷缩成一团,恐惧地看著这一切。
当赵保吃完老妇,脑袋一扭,看向了老者。
那双泛著红光的眸子落在老者身上,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要將老者烧成灰烬。
老者目露恐惧,浑身颤抖,急忙求饶:
“公公饶命!小的跟公公有缘同住一具躯壳,这么久也算是邻居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一切阴谋诡计,都是那个疯婆子出的!是她出的主意,是她想要害公公,都是她的错!”“现在那个疯婆子被公公吃了,是她罪有应得,是她活该!”
“但这一切跟小的没关係!还请公公饶命啊!”
他姿態做得十足。
那卑微,那恐惧,简直滑稽可笑。
老者显然知晓餮口的厉害,此时瑟瑟发抖:
“我这里还有很多秘密!很多很多!公公饶了小的,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保饶有兴趣地看著老者的恐惧。
那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活,让赵保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
他也明白,只要具有自我意识,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会有求生欲,也不愿轻易终结。
越是活得久,越是怕死。
这些老怪物活了那么多年,对死亡的恐惧比任何人都强烈。
他们死了也不甘心。
因为他们,也还有著血海深仇没能报。
现在除了谎言之外,老妇和老者对於赵保已经无法造成伤害。
他们只是寄生在他身上的残魂,只能说话,只能蛊惑,却没有任何实质的力量。
但两个人之中,赵保留一个就行了。
两个,真的很吵。
每天在耳边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恐嚇一个诱惑,把他当成傻子一样玩弄。那种感觉,让他烦不胜烦。
只剩一个,果然乖起来了。
“以前在赵无极面前,你是不是也同此时般,犹如一条狗摇尾乞怜?”
赵保问道。
他何尝不知,老者和老妇此生最痛恨之人,就是赵无极。
那个背叛他们,屠戮他们全族,摧毁他们家园,让他们承受无尽痛苦的人。
他们恨他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赵保是在故意羞辱老者。
毕竟,老者以前没少羞辱自己。
那些羞辱,赵保都记在心里,一刻都没有忘记。
赵保此人,睚眥必报,並且是百倍奉还!
果然。
老者听到这话笑容僵住,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苦还难看。
那乾瘪的脸扭曲著,抽搐著,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眼底怨毒之色一闪即逝,虽然快,却被赵保捕捉到了。
那怨毒之深,之浓,之强烈,恨不得將赵保碎尸万段。
可他的口中,却还在赔笑。
那笑容扭曲而难看,却还是要笑:
“哎呀!小的才发现,公公竟然已经进入二品巔峰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夸张的惊喜:
“恭喜公公!贺喜公公!”
“公公距离一品境界,只剩一步之遥了!”
赵保確实境界暴涨。
那是来自於神明的恩赐,使得他接连突破了几个小境界,最终进入了二品巔峰。
那力量在他体內流淌,如同江河般汹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拿了神明的恩赐,以后就得为神明做事。
赵保无所谓。
不就是当狗嘛。
他早习惯了,给谁当不是当。
给皇帝当狗,给厂公当狗,给神明当狗,有什么区別?
都是摇尾乞怜,都是俯首听命,都是被人驱使。
他现在也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欣赏著老者的表情。
那张乾瘪的脸扭曲著,抽搐著,眼底的怨毒和脸上的諂媚形成鲜明对比。
他想杀了赵保,却又怕死。
他想反抗,却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忍著,受著,陪著笑脸。
赵保何尝不知这一切。
但赵保就是不吃他,还要留著他,看他这幅恨到极点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
有趣!
实在太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
赵保大笑起来。
他狰狞恐怖的巨口在大笑的时候,显得更加恐怖。
那满口尖利的黑齿,那裂到耳根的嘴角,那泛著红光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那笑声在山洞中迴荡,久久不散。
隨即他身形一动,立刻朝著山洞之外飞去。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洞穴中穿梭。
那些蜃血藤在他经过时纷纷退缩,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它们不再蠕动,不再缠绕,只是静静地贴在石壁上,任由他通过。
不过十余息,赵保已经飞出山洞,也飞上了大坑。
大坑边,一眾番子还在守护。
他们手持刀剑,围成一圈,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赵保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
而眾多民夫抱著工具,正在远处蜷缩在地上睡觉。
当赵保落在眾人面前的时候,他的面容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模样。
那裂到耳根的巨口消失了,那满口尖利的黑齿消失了,那泛著红光的双眼也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年轻的太监,面容白皙,神情阴冷。
番子们当即行礼,齐声道:
“大人!您终於出来了!”
他们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赵保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不知道经歷了多少煎熬。
他们不知道赵保是死是活,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要不要下去寻找。
现在看到赵保平安归来,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民夫们也匆忙惊醒,急忙跪在地上。
赵保负手而立,问道:
“我进去多久了?”
番子当即回答:
“已经整整七天了!”
赵保闻言,不由得微微意外。
他原以为最多过去六个时辰。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只知道经歷了很多,很多。
却没想到,竞然整整七天了!
看来他在夔渊之底覲见神明的期间,对於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感知。
那地方,仿佛不存在时间,或者时间在那里是以另一种方式流动的。
其中一名番子还匯报导:
“启稟大人,前线传来败讯!”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脸上带著凝重:
“朝廷大军在轩河被黄巾军击败,主將刘博战死,副將童山投降,军中死伤被俘者无数。”“如今整个金州已经面临太平道威胁,恐怕不出一个月,十万大山也將沦为偽朝的势力范围。”“还请大人早做准备!”
赵保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太平道,大贤良师。
那个妖道,果然不简单。
能以区区一个江湖教派,对抗朝廷大军,还能取得如此大胜,確实有些本事。
而赵保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那妖道获得了夔臂,那是从夔渊中盗取的宝物,是神明赐予的力量。
可他却无法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夔臂在他身上,就像是明珠暗投,宝剑蒙尘。
赵保要杀了他,不仅是为自己洗刷耻辱,更是为了夺回夔臂!
夔臂和餮口乃是同源,都是神明赐予的力量。
赵保若是得到二者合璧,到时候他便相当於真正得到了神明的完整赐福。
那力量,將远超现在的他。
而他,也將会產生新的蜕变。
那种蜕变,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
赵保定了定神,开口吩咐道:
“將所有民夫带离十万大山,然后让府衙派人来接管。”
他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朝廷对太平道的围剿不会停,这些民夫还派得上用场。”
番子当即领命:
“遵命!”
他顿了顿,又问:
“那大人,我们下一步……”
赵保的视线,看向了北方。
“朝廷不是一直对我们停留在这里不满,催著我们去长州招安吗?”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我们也该去长州,立个大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