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拉站在门边,看著他:“你想先看哪里?”

“先別动。”林恩说。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听。其实屋里很安静,只有客厅冰箱压缩机时不时启动一下,远处街道传来汽车驶过积水坑边缘的轻响。林恩的目光从床、桌面、窗台、地板到衣柜,一点点滑过去。

“他多久没回来了?”林恩问。

“严格算,大概一周多。”卡梅拉回答,“中间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半夜回来过,因为有两次我值夜班,早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厨房水槽里多了个杯子,像有人进过门。但这个房间基本没变。”

林恩走到书桌前,先看桌面。

便利贴上写著零散的数字、时间和简短单词,有一张写著“fri 11:30 / dock”,另一张写著“rico call back”。桌角压著半张地铁票,旁边是一支没盖帽的黑色记號笔。维修手册翻开在某一页,上面是发动机冷却系统的结构图,边缘被人拿铅笔胡乱画了几道箭头。漫画册夹著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两个月前,买的是能量饮料、创可贴和罐装辣豆。

“这几张纸你看过吗?”林恩问。

“看过,但看不太懂。”卡梅拉走近两步,“那个『dock』我猜是码头,可纽约到处都是仓库和临时装卸点。里科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名字。”

林恩没回答,只用戴上薄手套的手,把那几张便利贴轻轻分开,按顺序摆在桌面上。他的动作不快,像怕惊动某种仍残留在房间里的生活惯性。然后他看向桌面右上角一个玻璃杯。杯底有干掉的浅紫色痕跡,已经非常淡,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个杯子他常用?”

“嗯。”卡梅拉点头,“以前他睡前会拿来装水。”

“你洗过吗?”

“没有。自从你说別乱动,我就儘量什么都不碰。”

林恩低头闻了闻杯口,没碰到,只是稍稍靠近。那股气味已经极淡,但仍有一点金属和漂白剂混在一起的残留。

他又转向床边,蹲下身去看床底那只储物箱。卡梅拉刚想说要不要我来,林恩已经伸手把箱子拖了出来。箱子不重,盖子却卡得很紧。他打开后,里面先露出来的是一堆旧杂物——高中校服外套、一颗瘪掉的篮球、拆散的游戏手柄、几本画满涂鸦的笔记本,还有一个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违禁品,而是一堆碎得乱七八糟的零件:旧手錶錶盘、打火机壳、钥匙扣、断掉的金属链、一个早坏了的隨身听按钮,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照片。

林恩拿起其中一张。照片里是更小一点的马特奥,蹲在街边餵一只三花猫,脸上还贴著创可贴。

“他有收集习惯。”林恩说。

卡梅拉怔了一下:“什么?”

“喜欢把坏掉但有记念意义的东西留下来。”林恩把照片放回去,又拿起一枚旧齿轮看了一眼,“这类人通常不擅长彻底切断过去。他们嘴上说无所谓,手上却什么都捨不得扔。”

卡梅拉望著箱子里的杂物,过了几秒才低声说:“他小时候就是。別人丟了的东西,他总觉得能修好。连那只坏到只会发出杂音的隨身听都留了三年。”

林恩站起身,看向床头。

床边墙上贴著几张便利店列印出来的照片,有一张是马特奥和几个朋友在篮球场边比中指,一张是他戴著滑稽圣诞帽把脸凑到镜头前,还有一张,是一只腿受伤的鸽子躺在纸箱里。照片背面露出一角,上面似乎写了字。林恩小心把那张鸽子照片翻过来,后面用潦草但认真的字写著:“別死,伙计。你要是死了我就白给你偷麵包了。”

卡梅拉看到后,神情微妙地变了变,像在想笑又难过。

“那只鸽子最后飞走了。”她轻声说,“他为了餵它,真的去麵包店偷了半条法棍,被老板拿扫把追了两条街。”

“他不是特別聪明。”林恩说。

“是。”卡梅拉竟然接得很快,“但他以前心很软。”

林恩没接这句。他走到衣柜前,把门完全拉开。里面掛著的几件衣服都很普通:工装夹克、旧棒球衫、带油渍的连帽卫衣。最里面一件黑色外套的下摆磨损严重,袖口有细小割裂痕跡,不像正常穿出来的磨损,更像被硬物反覆擦过。林恩伸手摸了摸外套內袋,摸出两张皱著的收据、一枚地铁代幣和一张写著数字的餐巾纸。

“这件是最近常穿的?”林恩问。

“应该是。”卡梅拉看了看,“他上周跟我吵架那次,穿的就是这件。”

林恩把餐巾纸展开,上面只有一串电话號码和一个简写“sim”。他把纸放进自己带来的证物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这算线索?”卡梅拉声音压得很低。

“算。”林恩说。

他接著检查口袋,又在內侧摸到很细的粉末残留。不是很多,像衣料蹭过某种碎屑留下的。林恩把外套放到灯下看了一会儿,隨后把衣柜门关上,目光移向窗台。

窗台上除了一盆快死的多肉,还有个小铁皮盒。打开后,里面竟然装的是几块已经乾裂的白色粉笔头、两枚硬幣和一把楼顶备用钥匙。

“楼顶?”林恩问。

卡梅拉点头:“这栋楼楼顶平时不锁。马特奥从小就爱往高处跑,小时候爬消防梯,大一点就上楼顶。说那里能看到更远的灯。”

林恩看著那把钥匙,像是顺著这句话在脑中构出什么画面——一个半夜回不了家也不想敲门的年轻人,悄悄上楼,坐在楼顶边缘,听远处的警笛和地铁穿行声,等身上那些不受控的变化慢慢退下去。

他没把这个画面说出来,只把钥匙放回原处。

卡梅拉靠在门边,看著林恩一言不发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终於忍不住开口:“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林恩没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角一个被压扁的小纸袋上。纸袋上印著街角一家熟食店的標誌,里面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狗饼乾,已经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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