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陆叔,我们终於要有自己的厂子了
“您刚才说,”
“很多工作,本身並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为了让整个体系继续向前。”
“那如果有一天,”
“您不在一线了,也不再被当作青年典型”,”
“甚至没人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做过什么,39
“那您还会继续做现在做的这些事吗?”
“会的!”
陈露阳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
“机器,不会因为没人报导而停止工作,”
“生產线,也不会因为没有荣誉就停止运转。”
“国家的工业,更不会因为没人记得某个人的名字,就失去支撑、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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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陈露阳原本放鬆的神色重新收紧,瞳孔中散发出炽热却又明亮的光芒!
“全国有无数工厂、无数车间里的工人,”
“他们一辈子都没人採访,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报纸上。”
“甚至连年底的优秀,很多时候都轮不到他们。
“可就是他们!”
“把一台台机器守在岗位上,”
“把一条条生產线顶在运转中。”
“也是他们!”
“把一道道工序反覆校准,”
“把一次次故障挡在事故之前!”
“在没有掌声、没有鲜花、甚至没人记得名字的地方,”
“用一辈子的时间,心“把国家的工业一寸一寸託了起来!!!!”
这话一出,修理厂的陆局、张国强、左琢、谭松仁、刘康文————等人全都一怔!
接著,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胸口,一股又热又涩的东西猛地往上涌,却又被他们死死压了回去!!!
他们是老工人。
他们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不是表达,而是把情绪按下去,把活顶上来。
可这一刻,哪怕他们再能忍,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一个工厂,能有几个陈大志?
放眼一个省份、一个国家!
又能有多少陈大志?!!
更多的,还是像他们一样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工人。
一辈子不显山、不露水,名字写在考勤表上、写在工序卡里、写在设备台帐的角落,却唯独写不进报导,写不进荣誉。
他们没有“八级工人”的头衔,也没有被人反覆提起的资歷。
可真正把机器撑住的,却恰恰是他们!
所以,当陈露阳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们才会那样被击中!!!
可还不等他们把这口气缓过来,陈露阳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们的心口再一次被重重击中!
“工业的根基,从来不是聚光灯下的荣耀!”
“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才是工业真正站立的地方。”
瞬间!!!
女记者向来温柔克制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震动!
这一刻的触动,简直是迎面而来的重击!
她採访过太多被称为“典型”的人物!
有被树为標杆的先进个人,有在会议上发言的干部代表,还有被披荆斩棘、被反覆强调意义的时代样本。
可是没有一个人的表达,能像陈露阳的这番话一样,如此克制,如此锋利,如此沉重!
这是她职业生涯里,少见的一次,採访对象反过来,校准了她对“典型”二字的理解。
在这一刻,她不觉得眼前的青年是在被时代推上前台,反而觉得,他是站在无数沉默工人的身前,把本该属於劳动者的荣光,一一归还给了这群可敬的人。
让大家知道,工业真正依赖的,从来不是被单独点名的个体,而是一整群长期扎根车间、日復一日把事情踏实做下去的人。
“谢谢您的回答。”女记者温柔的回答。
“您的回答让我非常触动!”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默默无闻的工人同志们,才有了工业发展坚不可摧的基石。”
“通过今天的採访,让我对奉献二字,有了更清晰、也更严格的理解。”
“等回去,我一定会把这份真实写出来,让更多人看见,我们工人同志最动人的风采。”
热情的送走了女记者,陈露阳长呼一口气。
完美!!!
採访成功!!!!
一个大事总算是完成了。
“这他妈被採访也挺累啊,给我紧张一身汗。”
陈露阳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顺便又把袖子上的扣也解开,顺著胳膊往上擼了擼。
风一吹,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眼看著已经是五月中下旬,片儿城的天也开始真正热了起来。
太阳不再是春天那种客气的亮,而是直愣愣地往人身上砸,车间外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已经隱隱有了点夏天的燥意。
“这地方好是好,但还是没有家好,”
“这才几月份啊,就这么热起来了!”
陈露阳嘟囔一句,刚转过身,就瞅见一屋子人都直愣愣的站在自己身后,二十几只眼珠子一起瞅著自己。
猛不丁还挺渗人。
“干啥啊?”
陈露阳狐疑的摸了摸脸。
“瞅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这记者同志都走了,一个个不干活不休息的,就杵这站著,看著怪诡异的。
“小陈主任————”
陆局轻声开口。
“你刚刚採访说得真好。”
陈露阳甩手当小风扇,不以为意道:“能不好么,准备多些天呢!”
陆局他们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电话铃声从办公室里响起。
陈露阳转身走进屋,接起电话:“您好,劲霸小汽车修理维护中心。”
“我就是陈露阳,您是哪位?”
“有!有空!我隨时都有空!!!”
“今天下午两点,工业部业务司————明白!”
“一定准时到!”
啪!
掛掉电话,陈露阳双手攥拳拄在桌子上,低著头,薄韧的背脊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整个人似乎在竭力,近乎疯狂地压抑著內心翻涌的情绪。
“小陈主任,啥电话啊?”
陆局瞧著状態不对,下意识站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露阳缓缓抬起头,眼睛发红,俊朗的脸都因为剧烈克制而微微绷紧、发颤。
“厂房的事,有著落了。”
陈露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陆叔,”
“咱们终於要有自己的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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