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罗与荧惑融为一体,散出万重离火光辉,照耀著东方的战场。

他们在爭斗,在搏杀,时而显化通天彻地的法相,时而变作微不可见的芥子。 大小,上下,方位,轻重,这些標准在池们的面前毫无意义。

虚空深处,鬼神站稳。

他摩挲著自己的青铜鬼面,窥探战场。

离火大胜!

青木玄棺上满是火焰与斧痕,裂缝中不断泄露黄沙,从太虚高处一直落到了青塘,让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

魍魎簇拥的尸体在燃烧,这一位金丹的法相在离火中不断崩溃。

“死楼,忌木从位,蓬莱真君.. 怎么不见桃夭真君出手,池彻底沉眠了? “

昔日他拜访蓬莱,知晓如今忌木有二君,果位【桃天】,从位【死涔】,单单看这气象,出手的必然是死楼真君无疑了!

更让许玄感到古怪的是,那一具玄棺在不断倾泻黄沙,显然是与“蕴土”有联繫。

他仔细看著,虚烝的观测之能被全力调动,只为看清那一具玄棺之中的事物。

是一少年。

这少年面色红润,双目紧闭,如在微微呼吸,披了一身青叶玄纹仙袍,有青木生长,年轮变化之景显现,如一切木德的历法。

甲木之道。

池的身上有一道道被啃咬的伤势,內里不断流出黄沙。

许玄眼神微微一凝,有了猜想。

与这一具玄棺之中意象符合的,似乎唯有一位古代的大人。

天叶大道,古岁真君。

“死楼就是古岁,池受了蕴土诊杀,转而登忌,为蓬莱道统的真君!”

他如今权柄加身,位格颇高,转瞬便猜到了真相。

东海深处,一具青木龙躯在不断沉降,金伤分体,火燃鳞甲,迅速朝著一处大墟坠落。

“天郁的龙躯... 池的第一世身! “

在这大墟的深处,有某种存在睁开了眼,足以吞吃整片东海的巨口张开,將那一道木龙吞下。 瀚水之主。

社的威压甚至不逊於天中的离火,整片东海都是池法躯的延伸,即便如此也难以承载完全,必须將庞大的龙体盘踞在归墟之中。

金色的眼瞳在海底睁著,似乎是在看著天中的爭斗。

“这是.. 交易? 是谁与这位瀚水龙君达成的,天郁,还是宋朗? “

许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妙的猜测,再度看向了那片战场,心中泛起了嘀咕。

天郁的第一世身被斩落,又遭吞吃,第二世身被剥离,又遭偷窃,於是仅剩下了第三世的道人。 许玄如今也能看清这位甲木之主的道。

第一世,甲木从。

第二世,广木从。

第三世,甲广之尊,阐道证甲!

青色的阴影在天地之间涌动,半张脸显出龙相的道人站定,池的损失太大,伤势极重,让池已经有些坐不稳果位了!

许玄藉助“祸祝”与“虚悉”的神妙,躲在了太虚极深之处,悄然窥探著这情况,心中略有嘆息。 到底是诸木阻离,还是三君诛甲?

怎么都盯著这位甲木之主?

远处的猿猴却已將那一尊金木神像锁住,法相在迅速朝著暮光中隱没,便见池生出双手,再次一拍:“【非礼】”

太虚中有三尊獼猴之相显化,或捂眼,或捂耳,或捂嘴。

黑暗再临,一片死寂。

转瞬又有离火之光照出,破除了这黑暗,猿猴却已经走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元罗之下的帝者似有笑意,手中那件如羽似斧的器物高高举起。

永恆的炎夏凝聚在了上方,四方皆有雀鸣之声响起。

“第二,除忌。”

离,心神之火,重明之辉。

普天之下,三分之一的阴木在瞬间化作灰烬,苍白溃烂的尸体遭焚,为南明离火所纠缠笼罩,一点点被烧尽。

魑魅魍魎发出了哭泣之声,高空落下一滴滴清泪。

玄棺之中躺著的少年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池看向了高处阴影中的道人,漠然开口:

“东方郁,汝,该还债了。”

旧君復甦,外邪入甲。

青色阴影霎时间笼罩了东方,庇护万世,长青不朽。

【樾甲】全面復甦过来,仙威浩荡,甚至將原本侵入的离火之光悉数扫除。

青袍道人的脖颈之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最终显现出了一张少年的脸,对方的声音极冷,响彻太虚:“东方郁,你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不明白? 你,如何同我爭甲! “

樾甲如受了刺激全面施威,让南天的离火不得杀入,由於广木的林已经被窃走,离火的附著也在迅速减弱。

这位离帝背后的一道神环忽地开始震颤,原本被池烧尽的广木开始缓缓復甦,从中映照出了一尊赤黑大佛,要挣脱走出!

池將目光投向了西康原处。

化水子藏內,白莲与巢冠正藏匿其中。

唱经之声接连不断响起,金色的宏誓在天地之间浮现,要让曾经的广木之主去应誓!

即使【修天神广真君】已遭焚烧,可在广木之巢与化水子藏的作用下,仍有一尊新的神广要诞生,要移广木入释土,为新的觉者。

“不过,再杀一次。”

隨著池的声音落下,身后的神环再度稳定,恐怖的离火將那一道佛像虚影烧作飞灰。

先后重创甲木,焚除忌木,池的焚木之功已经稳固无比。

如今纵然是新的广木觉者诞生又如何? 不过是让池再烧死一遍罢了!

燹死化作的恶兽咆哮一声,天雨血火,落向西康原,却为太虚中伸出的无数女子手臂所抵挡。 【外法自在欲滔元君】

这一位化水之位的金丹悄然孕育著两位觉者,若是真要功成,那就是如同佛母一般的存在! 如今怎会让离火轻易打破这局面?

战场再度变幻,离火杀向西方!

可一旦到了西方,暮色越发昏暗难明,如血的残阳之光闪烁,让离火难以烧入。

元罗之下,帝者执剑,肃声敕令:

“太一,为吾开道。”

天地摇动了起来,西方的大海、高原和群山在飞速移动。

除了夏土和须弥保持稳定,剩下的地界如同画布一般被扯起,落向了这尊离火法相的前方,任他宰割。 许玄化作的鬼神感到了一阵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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