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有人醒了。

赤黑法袍的女子一点点起身,神容柔美,眼神迷惘,看向前方,唯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不见一点光明。她的怀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玄枝,淡淡的太阴光辉生出,照明了前方,便见一条悬在虚空中的长桥。【连理】

此桥为木造,呈死青色,一路向著虚空深处延伸。

她心中有些悽惶,只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我是?”

后方传来了轰鸣的雷声,让她心中不免生出恐惧,捂住了双耳。

此时一只青色神乌从空中降下,行在前方,似乎催促著她动身,鸣声焦急而悽惨,让她的心中也越发不安。

长桥尽头,一道人影显化。

是一男子,遭了斩首,披著赤黑色的仙袍,不断有血在他的身旁滴落,而其怀中也抱著一根闪烁太阴之光的翠枝。

【相思】

“怜仪。”

对方开口,声音温和,却让她不由自主流出了泪。

“你是谁?”

“叶诫。”

对方的名字传到她的耳中,往昔的种种浮现出来,虽然模糊,却极深切,让她的心如遭了刀割一般痛。她颤抖著走上前,牵起了对方的手,看著满是伤痕的躯体,看著不断淌血的脖颈。

“可痛?”

“为眾生庇,不算痛。”

男子牵著她的手,一步步朝桥外走去,便见前方涌出光明,显出一片青山与碧湖。

两人来到了山巔,看向下方,便听得那无首男子的胸腹中传来一道声音:

“当年我初练气,在这一处灵湖旁修行,正巧撞上你从有巢家走出,可还记得?”

“记.得。”

“我日子过得穷苦,当时还不知你身份,只当是从哪里来的逃难之人。”

这男子领著她一路下山,来到了湖边,可见一处草庐,便听他调侃道:

“你赖著不走,让我领著你去东海,闹出不少事。”

於是她瞬间想起了往昔的事,想起了她是如何与对方相识的,又是如何走到一处的,面上渐有了一抹寧静安然的笑。

“可惜 .若不是我家长辈来了,还能多游歷些时日。”

他们心领神会,各有笑意,彼时两人不过是练气,在人间行走,也有笑,也有泪。

登临金位之后,这些曾经被视若珍宝的记忆变得模糊,如今却重新清晰。

她如凡人一般体会著这些感觉,最终却流下了点点清泪。

“若有来世,不愿为君,只求作凡俗之中一对夫妻”

“何必哭?”

对方伸出了一只被雷霆轰碎的手,本想要帮她擦一擦泪,可又怕弄脏了那张脸,於是便將手又缩了回去。

她却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不愿再放。

怀中玄枝绽放出太阴光辉,托著二人升空,朝著一片悬浮在太虚的恢弘宫殿行去,隱约能见无数广木之光在闪烁。

【有巢宫】

这一处地方更引起了她的回忆,目光变得愈发柔和了起来。

身旁的男子嘆了一口气:

“你那时被带回族中,我心有不甘,则去太阴学法,成了天人,这才敢去拜访你有巢氏。”“也是你胆子大,刚成道法便来闯我族。”

身旁女子浅笑一声,依偎著他,笑道:

“我那兄长是个粗莽之人,下手没轻重,將你当成了孟浪之徒,直接丟到了金峡中。我得了消息,还以为你死了,在崖边哭了一夜,不想.”

“你踏著月上来了。”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一处极深的峡谷旁。

下方是汹涌的庚金之气,如魔嘶吼,杀伐一切,大片大片的黄铜之血在悬崖上流淌。

“还好你家长辈承认了我,又有太阴一道的大人亲临,为你我定了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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