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阴。”

许玄咀嚼著这两个字,馥郁的香气涌来,让他略有几分不適。

他伸出一手,握住了如同骨玉般的剑柄,入手先是一股寒气,后又隱隱透出燥热,剑意自然而然地在其上流淌,竟然没有什么阻滯之感。

晦赤剑身繚绕起了邃黑雷霆,一股绝强的威能隱隱透出,有分水火,化寒燥之机。

“不损剑意?”

许玄的语气之中略有称奇,只道:

“我听闻少阴锁剑,能制剑意,这一柄【迁陵】竟然无伤?”

“辟劫大真人有所不知。”

宋世清苦笑一声,摇头说道:

“此剑炼製之时用了心思,多復古少阴之意,乃是古代四象的大道,与如今的少阴大有不同。四象之中,本来“少阴”在於沉降,迁杀与收敛,是最合剑道的,如今这状况...我也不知。”对方的这一番话让许玄心中生出点点疑思。

【南华】的冲和大道与“少阳”多有契合,而其修行剑道的【逍遥子】化身则修在离决,岂不是与“少阴”同途?

或者,不如说这位仙君直接修的就是阴阳之变化!

至於如今的“少阴”,性质大有变化,行到了另一个极端去,对於剑道也多了这种克制.是否说明当今的少阴主与剑道有什么故事?

剑道之祖的道场在崑崙,同第一少阴相近,或许也有什么联繫。

別的暂且不论,这一柄【迁陵】绝对是顶级的灵剑,传承久远,意蕴天成,不谈什么神妙,单单是祭出的威能就堪称恐怖,有水火之杀伤,备寒燥之威能!

正好配合许玄的【天羽水火大阵】。

“不知此剑来歷?”

“乃是【司朱南离大道】的物件,当初威华大人驻边有功,得了真君的赏赐,便是这一剑,只是他不擅剑道,所以从未使过。”

这藉口略显蹩脚了,怎么说这一柄灵剑也是少阴之宝,纵然不懂剑道,只当做法器去使也是威能无穷,怎么可能一直空置著。

许玄默默注视这一柄灵剑,思索少时,仍是收下。

这是少有了解少阴之变化的机会,更兼他刚刚用祸祝卜筮,得来的是个吉凶参半的结果,大可借这一剑去谋求变数。

只是其肩头的丹霆又闹腾了起来,被许玄一指弹飞,重回了內景之中。

宋世清见这位社雷大真人收了剑,微微点头:

“如今离央天陷落了,我將带领宋氏上下前往海外,不在中原待了..两位,是我宋氏有负天下。““如今,说这些”

南罔声音晦暗,眼神沉凝,却不知继续说些什么好,只道了一声別,就此离去。

他知晓自己祖宗为何坐化自解,必然是配合南显一战的气象,虽然是出於这位老祖自己的意愿,可南罔心中到底还是有一股隱怨。

只是瞥了一眼宋氏如今的惨状,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拂袖走了。

许玄並不挽留,只待日后去吴地再拜访一遭武氏,正好谈一谈舒寒突破神通的事情。

这位后辈的【沉酆幽】修行已经圆满,隨时都可闭关突破,只是遵从北阴老真人的意愿才拖到如今. ..或许是有什么深意。

“宋晴如何了?”

许玄看了眼宋世清,问及此事。

“回大真人,如今黑煞道统催动法宝,分解收摄离央天,化作六道主要的秘境 ..宋晴,可得其中之一。宋世清恭声回道:

“昔日天藕为他求的是黑煞的道法,如今这一脉倒也认这位晴词公主,允她代宋氏取一处秘境去。”“你不取?”

“拿不住。”

宋世清似是看的很明白了,只低声道:

“我不过堪堪修成离火二神通,再难有进,更兼族中没有什么后继之辈了,將来说不得还需筑基来主持. ..拿了这秘境,不过是给別人备著。”

“既然宋晴还用这一个宋姓,便让她取走罢,算是我族. ..一点补偿。”

说著,此人目光忽地一转,看向许玄:

“敢问大真人,天藕可真的陨落了?”

“我不知道。”

许玄说的却是实情,並未有假。

天藕转世的事情他也参与过,最后应该是藏金那位出手將其收走。

可按照天藕的说法,之后不过是作为他本源的【司朱南明离火】重新诞生了灵性,不再是他了。这事情宋晴也知晓些,对於她来说,这位父皇大抵是真的死了,即便再去多宝天一趟,所见也可能只是一尊新的精怪。

宋世清嘆了一气,似乎也不知说些什么了,就此告辞。

许玄看著天中散乱的朱红光雨,曾经凶暴惨烈的离火一点点黯淡下来,再无滔天的凶气,但这一场大战留下的痕跡却是难以磨灭的。

兗州环渤海一圈的岛屿尽数遭焚,地覆盐滷,草木不生,逼得百万之眾沿河南下,又兼天候混乱,节气不明,冷热不定,更是死了不少生灵。

唯一的喜讯,是五穀长势不错。

“乙木”

这种波及天下的动静,必然是乙木一道的那位所作所为。

许玄自然不可能认为这位盘秘魔君是要向善了,更多可能只是墙头草顺风倒,毕竞..木德有一位道德之君归来了,之后的离火也將復归古意。

他取出了一件黄白陶罐,上有圣王持耜、教民耕作的图纹。

【炎种罐】

离火与乙木有某种隱秘的联繫,盘秘的更变,极大可能是为了应付接下来的离火。

姜氏的离火圣王之道。

如今的局势,背后是否有这一族的隱隱推动?

一想到此,许玄心中便越发沉重,如坠了一方铁坨,压著他。

眼下他並不多思虑了,一路往赤云而回,沿途路过了那一座高阳山,隱约能见玄妙的戊土光辉冲天而起,运化万物,平稳地气,引起一眾百姓聚集在此。

“是那白峻。

许玄多留意了一分心思,看向这一座高阳山,不由想起了自己詔令的那尊神將也姓高阳。

这尊白麒麟极有可能是最早求戊的,毕竟已早早五法,速度应该远快於镇元和扶尘二道,只是不知其准备求何位。

按照许玄昔日同其接触,此兽桀驁,眼光极高,恐怕还是对果位想法最多。

行了少时,重回赤云。

许玄暂回了秘境之中,先取宗卷一览。

“蜀地动盪,妖物行走,魏氏的小公子出关,镇杀含元洞的【金奴】妖王,此妖是..紫府后期?”这消息是刘霄闻送回来的,如今他与柳行芳一同坐镇在蜀地,已经同几尊大妖暗中有过爭斗,却还未在明面上动手。

这位魏家的小公子俗名魏謐,应该还是..紫府初期?

此人背后站的是镇元大道,也就代表其就是那一道玄鸟之性转世,是泰衡帝君的正性,拥有的神妙远超他人!

甚至镇元本就是土德之正宗,疑似还有一位艮土真君,能用的手段必然是最好的。

只是直接镇杀一尊后期的大妖,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甚至比当初的白峻还要恐怖。

““戊土”..”

许玄眉头微皱,却不知白纸福地那边是如何看的,难道不扶持一位自己的戊土真君,还是说他们有什么把握,所以不在意这些?

他静静打坐,心神沉定,返回洞天。

大赤天中,风云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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