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余温
我应了一声,起身去卧室拿她的睡衣。
经过静的房门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门缝底下的光已经灭了。
她睡了?
还是只是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着刚才的事?
把睡衣递给婷婷后,我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屏幕上在播什么综艺,一群人在笑,声音很吵,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婷婷洗完澡出来,穿着我拿给她的那件丝质睡裙。浅粉色,吊带,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她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很自然地靠在我身上。
“今天静在家吗?”她问。
我心里一跳:“在。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她打了个哈欠,“感觉她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婷婷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有时候看她眼神,总觉得她在想什么事。问她她又说没事。”
我没接话,手心却开始冒汗。
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对了,”婷婷忽然抬起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峰下周可能要回来一趟。”我浑身一僵,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电视里的笑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回来?”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为什么?他怎么突然要回来?”
婷婷转过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我没抓住。
“说是公司有点事,要回来处理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我也不清楚,静应该知道吧。”
不对劲。这不对劲。
婷婷怎么会知道峰要回来?她和峰平时几乎不联系。就算联系,也该是静先知道,然后告诉我们。可现在,静什么都没说,婷婷却知道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像冰冷的蛇,缠绕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你怎么知道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努力想保持平静,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婷婷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电视屏幕,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我和峰聊了个天。”她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聊天?”我的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时候和峰聊天了?你们聊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发疼。
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峰知道了?
婷婷发现了?
他们在背后议论我和静?
那些地铁上的触碰,厨房里的拥抱,客厅里的揉捏——难道都被看见了?
被知道了?
婷婷终于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暗流汹涌。
“怎么?”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和静天天双进双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地铁上挨得那么近,我就不能和峰聊个天?”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空气进不来,也出不去。耳朵里的嗡嗡声更响了,盖过了电视里所有的声音。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那些“双进双出”,那些“地铁上挨得那么近”——她看见了。
她一直在看。
她什么都知道。
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冰凉地滑过脸颊。
“婷婷,我……”我想解释,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黏稠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她还在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平静底下是什么?
是愤怒?
是失望?
还是……早就料到的了然?
“你紧张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和静关系好,我和峰聊个天,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这他妈哪里正常?
我想抓住她的肩膀,想问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想求她别告诉峰,想跪下来认错——什么都行,只要别让峰知道。
别让那个拥有静的男人知道,我摸了他女朋友的奶子,顶了她的屁股,还射在了她身上。
但我不敢。我不敢问,不敢说,不敢动。我只能僵在那里,像一具被冻住的尸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老秦?”婷婷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就是……有点累了。”,“那早点睡吧。”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我被她拉着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经过静的房门时,我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疯狂的冲动——我想冲进去,抓住静,问她知不知道峰要回来,问她婷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她我们该怎么办。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被婷婷拉着,像一具行尸走肉,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婷婷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我睁着眼睛,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峰要回来了。
婷婷知道了。
这两个念头像两把锯子,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锯得我头痛欲裂。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恐慌的震颤。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被子底下发抖,止不住地抖。
她会告诉峰吗?
什么时候告诉?
峰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会杀了我吗?还是会更糟——他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像看一只肮脏的、背叛了他的蛆虫?
我想象着峰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那双信任我的眼睛。我想象着那双眼睛里的信任一点点碎裂,变成震惊,变成愤怒,变成憎恨。
不。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我得做点什么。我得在峰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好。我得和静谈清楚,统一口径。我得想办法稳住婷婷,让她别乱说。
可是怎么谈?怎么稳住?
静今天说了“最后一次”。她会不会已经后悔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混蛋,想彻底摆脱我?如果我去找她,她会不会直接告诉婷婷,告诉峰?
婷婷那个眼神……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只是怀疑,还是已经确定了?她是在试探我吗?还是在警?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越理越乱。
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口呼吸,但空气好像怎么也进不到肺里。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催命的鼓点。
隔壁房间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是静。
她也没睡。
她在干什么?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恐慌?也在害怕峰回来?
我想过去找她。现在就去。敲开她的门,和她面对面,把话说清楚。我们必须谈,必须商量,必须想办法渡过这个难关。
但我刚站起来,婷婷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刚才躺的位置。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婷婷的脸上。
她睡得很熟,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就在刚才,她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着我,说出了那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你和静天天双进双出,我就不能和峰聊个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慢慢坐回床上,双手抱住头。
指甲深深掐进头皮里,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恐慌还在,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怪兽,蹲在黑暗里,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峰下周回来。
我该怎么办?
这几天,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恐慌的味道。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我——虽然我和静的关系令人不齿,但我无法接受婷婷对任何除了我之外的男人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