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並不是我一个女人家应该来的地方!”荆夫人第一个开口,她的目光扫过长桌旁每一张面孔:“但事与愿违,虞公子告诉我广陵已经失陷时,尤其是至少有四十条交州的海船也落入了贼手。这让我很惊讶,且不论海船里面装载的货物和海船本身的价钱。这还意味著,贼人们可以乘坐这些海船直扑番禺,整个交州都陷入了危险之中,这是绝对並不能允许的!”

“夫人所言甚是!”孔圭低下了头:“老朽已经和温太守商议过了,打算立即派兵戍守江口,以免给贼人可乘之机!”

“孔公!”荆夫人笑道:“要不让我们先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吧!”

“也好!”孔圭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的目光转向虞温,虞温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站起身来:“以在下所见,交州有上千里海岸线,岂有处处戍守的道理?与其自守,不如立刻乘舟北上,击破广陵之贼,夺回船只和货物,已经落入贼手的商人水手,才是正理!”

“虞生好胆气!”孔圭笑了起来:“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下令招募豪杰,只要愿意加入的,每人给予绢一匹,钱三千的安家费,加上我家原有的部曲宾客,已经有两千人,船只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只要应允,我明日便可出发,多则七八日,少则五六日,便可抵达会稽,到了那里再见机行事!”

“诸位以为如何?”荆夫人道。

“港口守备队有蛮子弩手千人,装具都是现成的!”吴泽道:“可以隨虞公子一同出发!”

“嗯!”温升道:“各军屯守在仓促之间无法出兵,不过甲仗若有缺短的,可以从武库里面拨给!”

“虞生以私財募兵,老朽也不能让他吃亏!”孔圭笑道:“这样吧,从番禺府库里面拿出绢一万匹,钱五百万,作为军需开支所用!如何?”

听到眾人的话,虞温眼眶一热,躬身行礼道:“多谢诸位了!”

“罢了!”孔圭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虽然並非都是交州人,但如今根基家业都在交州,岂有大难临头,而束手不理的道理?汝为前锋,吾自当与温將军调派大军为后继,共討贼人!”

“喏!”

眾人已经退去了,虞温正准备回去准备调配人手的事情,却被荆夫人留下来。

“你可知道我为何留你下来?”

“在下不知!”

“在下不知!还请夫人直言!”

“此番的乱事,魏郎的应对有些蹊蹺!”荆夫人嘆了口气,低声道:“我跟隨他这么多年,他这人行事素来都是谋定后动。而这次却束手束脚的,好生奇怪。你这次北上,要小心提防,除了大將军和阿羽,別人的话都要留几分心眼,不可全信,明白吗?”

“是!”虞温心中咯噔一响,赶忙应道。

“还有,阿羽这孩子是你看著长大的,性情淳厚,最是看重旧情,若是他將来能继承大业,绝不会亏待了交州的旧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夫人请放心,虞某此番北上,自当唯羽公子马首是瞻!”虞温敛衽下拜。

“这样就好!”荆夫人笑了起来,她伸手將虞温扶起:“大將军这些年在雒阳,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违背自家心愿的事情。才换来大伙在交州的十年安生日子,可有些人却见不得別人过好日子,生出许多事端来。大伙儿出把力,帮助大將军平定了乱事,大將军也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的!”

雒阳。

大將军府。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张奐放下手中的木棍,转过身来:“几乎是同时,徐州广陵和凉州的形势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说句实话,若非两地相隔数千里,老夫都要怀疑韩遂、臧洪、刘表这三贼是串通好的了!”

“串通好自然是不可能!”应奉摇了摇头:“他们要有这个本事,战况怎么还会这个样子。不过是碰巧罢了,不过即便是碰巧,战场的形势也变得极为复杂了,想要將其平定,恐怕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

“是呀!”张奐嘆了口气:“广陵一失,无论是南下取江东,还是北上和王匡、孔融他们连成一气,都是极为麻烦。而凉州那边,韩遂一下子煽动数万湟中义从起事、韩遂他原本当了十几年的郡吏,对当地的守备虚实再了解不过了,有了他当嚮导参谋,再加上湟中义从的武力,段熲那边可就麻烦大了!”

应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魏羽:“羽公子,你怎么看?”

“我?”魏羽愣住了,他没想到应奉把话头转到自己身上了,不免有点错愕。

“除了你还有谁?”应奉冷笑道:“谁都知道大汉的武力就在令尊手中,可他现在不在雄阳,聂车骑也领兵出城了,別看我和张公的官职都比你高,但在这大將军府里真正说了算的却是你!”

“我?”魏羽向张奐投以求助的目光,却看到张奐点了点头:“应先生说的不错,別看我是三公,他是司隶校尉。但这大將军府却是自成一统,令尊当初出京时,交给了聂车骑,聂车骑出京时又交给了你,关键时候能拿主意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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