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在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很想纠正他並非去“督战”,但转念之间,又觉得让这个有些诡秘的男人,去和越来越不安分的日本分部碰撞一下,也未必是坏事。於是,他將那句纠正咽了回去。

“日本人————他们的文化里,有慕强的传统。適当的、有分寸的力量展示,或许能帮你更快地打开局面。”昂热建议道。

“展示力量么?”阿蒙重复著这句话,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脚下。

他的视线扫过“尼米兹”號宽阔无匹的飞行甲板,那里整齐列阵的f/a一18“超级大黄蜂”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灰蓝色光泽,如同收拢翼翅的金属鹰隼;

更远处,伴隨航行的飞弹巡洋舰与驱逐舰,舰体线条锐利,垂直发射系统的盖板整齐如蜂巢,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投下威严的倒影————

海风吹拂著他额前的髮丝,也带来远方舰艇破浪的细微轰鸣。他语气轻快地回答道:“这个我最在行了————我会让他们见识到本部如同父亲般的威严的!”

什么叫如同父亲般的威严?昂热很想吐槽————

虽然阿蒙的语气带著轻鬆愉快,但不知为何,他却听出了几分杀气腾腾的意味,他很想说一句“大可不必”,不过终究还是没有打击这个还在实习期的专员的积极性,勉励道:“你加油。”

话末,他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儘量减少误伤的范围。”

电话那一头,昂热坐在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忍不住捂脸,他只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两人好像压根不在一个频道——————

昂热掛断了电话,缓缓將手机从耳边移开。办公室里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浓鬱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坐在他对面的,是副校长“守夜人”。他依旧是一副標准的不修边幅模样:

磨得发白的牛仔衬衫敞著领口,露出些许胸毛,沾著不明污渍的牛仔裤,乱蓬蓬的头髮和同样凌乱的鬍子,手里还端著半杯琥珀色的烈酒。

守夜人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嘆息,然后才抬起那双被酒精熏得有些浑浊、却偶尔闪过锐光的眼睛,看向沉默的校长:“嘿,老傢伙,你平时不总把对年轻人多点信心”掛在嘴边吗?怎么,轮到你自己挑中的人,反而扭扭捏捏起来了?既然决定了让他们去干,就把绳子松一松,让他们放手大干一场!就像咱们那位屠龙勇士”路明非!”

昂热没有立刻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严肃:“我只是————有些不安。楚子航提交的报告,我反覆看了三遍。逻辑链条完整,时间线清晰,所有行动都有合乎情理的解释,甚至心理评估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內。从任何理性角度看,他都没有问题————”

“那不就结了?”守夜人直接打断了他,挥舞著酒杯,酒液险些泼洒出来,“相信报告,相信你的学生,相信我们自己的判断!把你那不靠谱的直觉”丟开,我们要將证据!”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继续说道,“双重言灵?听著是挺特殊的,但翻翻歷史资料,以前也不是没冒出过这种怪胎————还有a级混血种没言灵呢,还有路明非那种古怪的言灵不要死”呢————那个楚子航,身上的问题也不小吧?”

昂热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终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吧,你说服我了————不过说起来,我记得————你之前似乎热情地邀请过那位娜迦女士,来我们学院参观?”

守夜人正美滋滋地给自己重新满上酒,闻言,倒酒的手猛地一抖,金黄色的酒液差点溢出来。

他瞬间挺直了那总是懒洋洋的脊背,脸上的醉意和散漫被一种混合著警惕、

委屈和急於辩解的神情取代,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嘿!打住!打住!”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昂热,熟归熟,话可不能乱讲!你可以怀疑我的酒品,怀疑我的审美,甚至怀疑我昨晚在哪儿鬼混,但你不能怀疑我对组织的赤胆忠心!”

他放下酒杯,双手在胸前比划著名,试图加强说服力:“我邀请她,那纯粹是出於严肃的学术目的!谁知道她会是一条古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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