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局。”

陆子衡先吐出两个字,然后跟著解释道。

“隆庆身体不豫,看似是良机,实则更好的机会还在后面。”

“如若哪天遭遇不测,三子年幼,王弟却是春秋鼎盛之年,以当下的时局,双方必然有一场爭斗。”

“其次。”

“隆庆一旦驾崩,內阁绝对会分崩离析,高拱和张居正近年来,矛盾愈发尖锐。”

“徐阶一退,两人亦会相爭。”

“最后,朱翊钧生母李氏也不会坐视这一切。”

“待到北朝一乱,不战自溃。”

“善。”

李杰笑著点点头。

“子衡真乃吾之子房。”

“属下不敢。”

陆子衡连忙躬身作谦辞。

“去吧。”

李杰摆了摆手。

“去给那帮天天喊著北进的人上上课。”

“是,属下告退。”

等到陆子衡走后没一会,李杰又批了一会公文。

批完急件,他便溜去了后院。

公务虽然忙,但也不能忘了陪陪孩子。

是的。

李杰已经有了孩子。

但。

是起事那一年刚刚出生的孩子,今年才五岁不到,正是贪玩的年龄。

有没有孩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毕竟。

这里是明朝。

造反的人如果连子嗣都没有,如何服眾,就像皇帝没有子嗣一样,很难获得绝对的『忠诚』。

因为没有意志的延续。

只有子承父业,才会好好对待前朝留下的那些关係网。

若是效仿什么旁支。

瞅瞅嘉靖干得那些事。

上台第一件大事就是大礼仪之爭。

那场斗爭,轰轰烈烈。

归根溯源,还不是因为朱厚照既没有子嗣,也没有亲兄弟,只能从近支藩王中挑选继承人。

嘉靖就是这么被推上位的。

类似的事,不单单明朝有,宋朝也有。

没有皇储,臣子就没有安全感。

陪著儿子玩了一会,李杰又来了一次微服私访,於他而言,这样的日子並不枯燥。

就像是一场实时的即时战略游戏。

很有趣。

不止有趣,还有成就感。

看著那些百姓发自內心的称颂,多多少少还是有成就感的。

江南之地,安居乐业的景象已经初步显露。

往北。

那就说不好了。

凤阳。

赵老三蹲在田埂上,看著两亩山地里长得番薯藤。

长势很喜人,可他心里却不痛快。

前不久,王老汉的儿子服完役回来了。

当天。

他们一家五口人就跑了。

都不用说,这种半夜跑路,多半是奔著江南去的。

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桿秤。

哪里好,哪里不好,他们能不知道?

如果江北真的好,怎么不见江南的人往这边跑?

关键是,王老汉跑之前,他儿子还给自己留了一封书信。

那字写得跟狗爬的一样,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三哥,走吧,沈大帅那边来了就有田。”

想著,赵老三嘆了口气。

他是不想走吗?

是走不了!

他要是走了,七十岁的老娘怎么办?

他老娘可经不起那么远的路。

所以。

赵老三留了下来,这边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一些,税赋重了一点,但番薯的推广是一大利好。

至少饿不死。

“赵老三,赵老三。”

倏地,听到不远处的声音,赵老三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迎面走来。

“小王哥,怎么了?”

“朝廷又来催税了。”

“催,催,催,催他老母!”

一听到这事,赵老三破口大骂。

“夏税还有多久,哪有这么早收的?”

嘴上嘟囔,赵老三的脚步却没停,这税,迟早都要缴,而且,他也不敢抗税。

真当那些税官手里的皮鞭是假的?

抗什么,都不能抗这个。

但。

把夏税一交,赵老三数了一下家底。

日子,更难过了。

日落时分,看到三子扛著农具回来,赵老三把他叫到了近前。

“老三,过些日子,你也去南面吧。”

“这怎么能行?”

赵三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唉。”

听著这话,赵老三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狗入的大明朝。

他没有怪什么『沈大帅』,虽然朝廷催缴是为了『打仗』,是为了防止沈大帅北进。

但。

『沈大帅』对他们是真好。

或许更北面一点的人,不知道这些,可他们这些离得近的,那都知道。

像隔壁村的老黄家。

最初就是幼子先去了南面,当初他家小子不见了,老黄只说进山不见了,还装模作样的找了找。

结果呢?

过了一年,黄家小儿子回来了。

再之后?

跟王老汉一家一样。

一夜之间,全跑了。

这种情况到了今年,愈发常见,赵老三甚至听说有举村逃亡的。

还有一些军户也往南边逃。

一开始,官府查得还很严,如果抓到逃南的人,要么发配去服役,要么充军。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巡视没那么严了。

然后。

逃亡事件,蔚然成风。

赵老三都知道了这些事,凤阳府知府当然也知道。

凤阳是什么地方?

龙兴之地!

搁在大明是有特殊意义的。

规格非寻常地界可比,现任知府周汝德就是当初上摺子的那个人。

逃民,谁在乎?

他是担心上面怪罪。

太祖龙兴之地的百姓都要逃向南边,这件事要是传开了,朝廷的脸面可不好看。

所以。

他之前是严厉稽查,有时甚至亲自带队。

但。

陛下的批覆到了后,周汝德的心思又变了。

既然陛下都说不得阻拦,那他还干那种吃力不討好的事干什么?

是的。

就是吃力不討好。

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不少人在背后各种编排他,现在好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管。

落得个好名声,等哪天『沈一石』挥师北上,自己说不定还能落个官噹噹。

他也不求继续当知府。

一个知县就行了。

不过。

他有同年给他写过信,『沈一石』似乎是在江南之地推广什么新学。

从前的那些教义,通通不教。

程朱学派、阳明学派,乃至其他的理学学派,都不受重视。

一些受到『沈一石』招揽的学士,正在跟各路理学学派打『架』呢。(本章完)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半岛的星辰

挨打的虎鲨

一人之下:我,张之维,嚣张的张

久违的大晴天

内卷金光咒,伏妖诸天!

月上星河

我儿快突破

日月齐天

四合院之傻柱换了人

此文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