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约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抱歉,认真的,但我和骨碴都看不上彼此,各取所需是最好的,你为什么一直不明白?”

“西区变天了。”

吉莱阿德语气都开始疲惫。

“是你没弄明白。”

他弹了个响指,轿厢玻璃泛起一阵鱼鳞般的涟漪,瞬间透明,西区白日繁荣的街景尽在脚下。

西区现在全靠骨碴撑著。

维托根本不管事。

黑金帮又处在战爭中!

生意,载具,人手,装备,市政关係都需要有人拍板拿主意。

骨碴一次都没有掉链子过。

“东洋人在暗杀他。”

“倒不意外。”

“是啊,要是能干掉敌对帮派的话事人,战爭局势就翻了,只要一周,伊甸城的死人博彩数量就会减半,所以————光是过去这几天,他就经歷过五次。”

吉莱阿德掰著手指。

“通风管道灌药,远程狙击,引爆载具,黑客手段,甚至还有杀手潜入了赌场办公室,就差一点。”

“东洋人还挺重视骨碴。”

“你不懂骨碴带来的改变。”

吉莱阿德嘲笑约翰根本不懂帮派生活真正的样子。

公平是很奢侈的。

帮派底层跟炮灰没区別。

新人要豁出性命干上好几年,不死於流弹,不死於药物,还不能在路过巷子的时候被赛博精神病捅个对穿。

然后呢?

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

维托·拉塞尔主持西区很多年了。

他那套管理原则帮街头重塑了秩序,也封死了帮派发展的上限。

地盘和生意不扩张的前提下,底层嘍囉的生存环境是很难改变的。

吉莱阿德说出自己的经歷。

他14岁偷车被人打断骨头,差点被灌水泥扔进海里,恰好第一次帮派战爭爆发,他被当成炮灰送进火併现场。

他跟东洋人爆发过三次激烈衝突。

每次都是满地尸体。

吉莱阿德走狗屎运活著回来,才捞到在廉租公寓门口淋雨的工作。

“你不会想知道,我在那个水泥架空层下面站了多少年的,约翰,你知道我为什么珍惜你和吉诺么?因为除了你俩,没人瞧得上我。”

帮派底层是卑微的。

他们和风俗从业者没区別,在开豪车的大人物眼里屁都不是。

吉莱阿德忍不住去想:

传奇和无名小卒的区別是什么?

是机会!

可最讽刺的是,伊甸城里明明到处都是机会。

小人物成为传奇的故事都听烂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一个新星成为话题焦点o

“但我呢?”

吉莱阿德插兜问道。

他们乘坐电梯不断上升,西区的街景在视野里变得遥远。

“黑金帮的大部分人,都tm像耗材一样,被按在街头一点点的磨损,丁点儿奔头都没有!”

城市在变化。

敌人在扩张。

“维托那一套过时了,会把所有人都给害死的,他打不贏。”

骨碴是对的。

他带来了改变。

甭管以前是跟谁混的,现在只看工作效率、帮派利益、个人贡献!

战爭增加了死亡率。

但岗位在空出,待遇在翻倍,生活肉眼可见地在发生变化。

黑金帮的產业在飞速扩张。

成员数量是歷史最高。

底层嘍囉人人有钱赚,手里的傢伙都已经完整地换了一批。

这就是吉莱阿德等待的机会。

他抓得很好,也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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