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可是被黑光洗过的。

【深度绑定,默认授权,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情,现在去工作间把傢伙都揣上,咱们得离开了。】

“去哪儿?”

【手术,你的病还没好呢。】

“是啊,我能感觉到,问题是————我为什么恢復控制权了?”

【你没有恢復,能恢復意识,是因为我在帮你分担身体负荷————把晶片拔掉吧,你立马就懂了。】

约翰抽出发热蜷曲的晶片。

隨著连接中断,他整个人“哐当”一声砸在台盆上,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离,肌肉在痉挛抽搐,根本支撑不起自己。

眩晕,噁心,脊椎传来专心的痛。

这就是他这具身体“真实”的状態。

往最好的结果去想,也只能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约翰甚至开始呼吸困难。

汗水以诡异地速度渗出皮肤,滴落在金属檯面上,溅出来的水纹浑浊不堪。

他强撑著,將一枚抑制剂插进脖子。

以往那种舒適的感觉没有袭来,头晕缓解了些许,身体的损耗是生理层面的,並没有解决问题。

一连串的信息在眼前浮现。

空健一重新连接,身体重新恢復了力量。

“法克!”

约翰砸在檯面上,台盆连接件弯曲,撬碎了半块瓷砖。

他盯著玻璃质问。

“这就是我的下场?彻底残废,必须赖著你才能活?”

【no。】

空健一的声音平静得诡异。

【我现在是你的轮椅,没法接管身体了,手术已经预约完毕,现在就走,这个过程你必须保持清醒,这就是把你叫醒的原因。】

它没叫兄弟,语气也不活泼。

真有一种面对ai的冰冷。

约翰能觉察出空不对经,但它不再做出解释。

他回到工作间,套上工装外套,磁吸贴片吸附上脊椎一说明斯安威斯坦是半待机状態,而自己没有启动义体。

这具身体的权限,有大半都掌控在ai手里。

约翰儘量不去多想。

怀疑和背叛,早就失去意义了。

三角枫步枪被擦拭完毕,摆在工作檯上,旁边是装上枪套,便於隨身携带的疾行者衝锋鎗。

弹夹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哪像是要去做手术的样子?

工作间外传来脚步声。

约翰转过身,发现那姑娘站在门外。

她穿了件大號衬衫,嘴里嚼著泡泡糖,面带笑容,左手拎著自己的外套,右手是一双鞋。

她赤裸双脚踏上台阶,把手搭上约翰宽阔的肩膀。

“总要告个別吧,这叫礼貌!”

她侧过头,在约翰脸颊上吻住—嘴唇黏腻,涂了一层漂亮又闪耀的口红。

斯安威斯坦启动了。

约翰偏过头,伊格德拉修爆发出巨力,钳住对方的手腕。

那姑娘眼睛瞪得老大,笑容变形,而她被握住的那只手在平明挣扎,五根手指抽搐、

扭曲,刚才几乎要触碰到约翰的特別抑制剂了。

“好粗糙的手法。”

约翰单手翻转,空气里传来骨骼交错的声音。

这场关係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

与其说她背后的老板急不可耐,不如说是蠢到家了,怎么敢靠一个性偶来抢僱佣兵的东西?

约翰把人按在墙壁上,刚打算伸手拔出对方的行为晶片。

噗嗤—

一抹电弧直接从她脖子上炸开。

公寓系统传来错误提示,几秒钟后,整个丹妮街公寓的用户系统和电梯系统都被熔断了,不是封锁,是熔断,直接过载报废,想利用黑光二次操作都不行。

约翰嗅到一股熟悉感。

他的敌人不是黑金帮,或者哪个跨国公司。

嗡嗡嗡一浮空车在大楼前悬停。

落地窗被震爆弹轰穿,碎玻璃和颶风一起灌进来,在烟尘和闪光的混乱里,约翰站在工作间门口,工装外套被吹起,数不清的蓝色全息投影在房间里扫荡————

他眯起眼睛,义眼聚缩,看见了浮空车上网络监察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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