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安置物资
不是“他们现在在干嘛”,而是“他们接下来想把哪只手伸出去”。
又过了片刻,井院方向终於有了回流的人。
先回来的是两个爆破班的,裤腿和袖口都沾了灰,脸色不太好看。紧跟著回来的是那灰白护甲中年人。他走得比去时快,脸色也更沉,一进院就直接进了正屋。
赫连却没立刻回来。
池泉目光一沉:“他还在井院。”
志乃闭著眼,像在追另一批虫子的线。
“嗯。还有三个人陪著。一个感知,一个爆破,一个像是专门做符式判断的。”
“他们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志乃静了五六息,才低声道:“旧木樑、药罐、两具早就烂掉的尸骨,还有几块炸裂的符板残片。”
“符板残片?”
“不是我们现在常用的规格。更老一些。”志乃停了停,“井院下面可能本来就有旧封或旧存符层,不全是昨夜留下的。”
池泉皱了下眉。
这就复杂了。
如果井院下面翻出来的符板並不全属於他们昨晚的布设,那赫连会怎么判断?他会不会怀疑桂花村本来就埋过什么、藏过什么?还是会单纯把一切都归到木叶头上?
志乃继续道:“赫连现在在问一个问题。”
“什么?”
“问村里以前是谁管药和封物的”。”
池泉眼神一动。
“他想查旧底。”
“对。”
“那他下一步会找本地人。”
“或者找被抓来认村的人。”
池泉低低骂了一句。
这就麻烦了。只要联军开始系统性地找本地人、旧名册、甚至村中原来的帐本和房契,他们在桂花村做过的一些“临时布设”虽然未必能直接暴露,但这个村子的复杂程度会被他们越摸越清。越复杂,他们越会加固,越不会轻易乱踩。
可反过来说一只要他们开始查“过去”,他们对“现在周边正在发生什么”的注意力就会被分走。
池泉忽然问:“如果我们要再来一次,不是炸,是进来杀一个再走,你觉得最容易从哪条线碰到赫连?”
志乃难得顿了顿,像是在认真衡量他这句话是隨口一问,还是已经在想下一次怎么做。
“现在?”他反问。
“现在不做,问问。”
志乃这才道:“白天不可能。晚上如果他还在井院和高院之间来回,最短的是西侧塌屋顶过去的梁线。但那条线你一旦进去,就很难带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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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呢?”
“你一个人能到。”志乃平静地说,“但你大概会死在出来的第三堵墙边。”
池泉嘖了一声。
“你这人说话真直接。”
“因为你问的是不值得婉转的事。”
两人正说著,赫连终於回来了。
他回高院时脚步更快,脸色比之前更冷,披风下摆还沾了灰。他一进正屋,里面的人立刻全站了起来。离得近了些,这回连池泉都隱约能听见几句。
“————井院下面先封死。”
“————旧层不要全挖穿,留两个人看。”
“————去把那个送药的再提过来。”
灰白护甲中年人立刻应了声“是”。
池泉低声:“他果然还要问人。”
志乃忽然道:“等等。”
“怎么?”
“他提了名单”。
“”
“什么名单?”
志乃像在拼几句不完整的话。
“村里的旧户册、药契名录、外来交易名册————能翻出来的都翻。”大概是这样。”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句,“问火之国地方官拿不到,就从別处拿”。”
池泉眼神瞬间冷下来。
“別处,是指沿路抓人,还是去截后勤文书?”
“都有可能。”志乃道,“但更像后者。名单这种东西,不会全在村里。”
池泉脑子里立刻掠过南边接应点、撤离名册、静音手里那些补偿登记文书,还有边境后勤那边可能已经开始重新归档的桂花村村民安置记录。
若联军真把主意打到这些东西上,问题就不只是桂花村了。
那意味著他们会沿著“谁被撤走、撤去了哪、谁还活著、谁能出来认村”的线往后摸。
池泉低声道:“这个得马上带回去。”
“还不够。”志乃却说。
“还差什么?”
“差他准备从哪儿伸手去拿。”志乃墨镜后的目光依旧冷静,“他现在只是起念。可如果能听到他具体准备碰哪条线,情报价值会翻一倍。”
池泉沉默了两息。
然后道:“再听一会儿。”
这一会儿,时间过得更慢。
因为两人都知道,再多留,每一息风险都在加。村里人越来越多,巡逻位开始重排,甚至西南这边屋顶上的那名感知忍者已经换了个位置,离他们更近了一点。
可也正因为这样,赫连屋里若真定了“下一步”,现在就是最容易冒头的时候。
终於,正屋里又有人进去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背著短捲轴的年轻忍者,进门后先半跪,把捲轴双手托上去。
赫连拆开看了两眼,问了句什么。
那年轻人立刻回话,语速很快。
志乃静了三四息,低声转述:“南边接应点只探到两层外线,进不去。火之国边境后勤这两天加了人。村民安置名单还没拿到,但押送补偿文书的队伍后天会走西线驛道。”
池泉眼神猛地一缩。
后天,西线驛道。
这已经不是模糊的“想拿名单”,而是具体到了时间和路。
屋里,赫连沉了一会儿,才道:“后天不碰。太显眼。先把西线驛道標出来,等他们第二批安置物资走的时候再截。”
年轻忍者应声。
赫连又道:“先让人盯接应点,別急著咬。我要知道里面出来的是官,还是村民。”
池泉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够了。
这情报必须立刻回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离两人不远的一截塌墙缝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
不是虫声,也不是风声。
更像是有人鞋底蹭到了碎瓦。
池泉和志乃同时转眼。
一名联军忍者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这片塌墙后的废院边缘,正半蹲在一道矮墙后,手里还拎著一只没喝完的水囊。他原本像是来图个僻静地方歇口气,却在抬头时正好看见了墙后一点不该有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