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零碎的东西一旦拼起来,已经不只是“桂花村现在什么样”,而是联军接下来会把哪几只手伸向哪里。

走出近一里后,池泉终於开口。

“你留在村里的虫,最久能待多久?”

志乃想了想。

“若不被刻意清,三天左右。若一直有吃的或潮湿木缝,能更久。”

“能持续回传吗?”

“要看距离。离太远,只能模糊感知位置和大动作。想听清,得我再靠近。”

池泉嗯了一声。

“后面还得来。”

“我知道。”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你刚才在墙后问“下次怎么杀赫连”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只来这一次。”

池泉笑了一下,这次笑意比先前真一点,却仍旧短。

“你耳朵挺好。”

“虫子的。”

“行,算虫子的。”

两人继续往前。

林子里渐渐有了火之国內侧熟一点的气味。焦木味淡下去,草根和湿土的味道重起来,偶尔还能闻到几缕驻点方向飘来的烟火气。远处有鸟被惊起,扑棱一阵,又落回別处。

又过了一段,池泉才像是终於把脑子里那些线捋出了一点头绪,开口问:“你怎么看赫连?”

志乃没立刻答。

池泉偏头:“难得你也要想?”

“不是。”志乃语气平平,“是在筛掉不必要的描述。”

“那剩下的呢?”

“记仇,谨慎,改主意快,不太信別人的判断,更信自己亲眼看过的东西。”志乃顿了顿,“还有,他现在已经把你当成一件需要单独防的事。”

池泉听完,低低“嗯”了一声。

“差不多。”

“你呢?”志乃问。

“我怎么看他?”

“嗯。

“6

池泉走了几步,脚尖轻轻拨开一根倒下的细枝。

“他是那种会把被咬过的地方越捂越紧的人。你打他一拳,他会先把被打的那半边脸包起来,再想办法反咬回来。”他顿了顿,“这种人不好正面撬,但只要你能让他不停回头看昨天挨打的地方,別处就会空。”

志乃道:“所以你还想继续拿桂花村做文章。”

“不是想。”池泉看了他一眼,“是一定。”

志乃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道:“那下次要更小心。今天我们运气不错。”

池泉低笑:“你还信运气?”

“我不信。”志乃说,“所以才说“不错”。”

池泉听完,忽然问:“刚才那个人,被我拖进去之前,你是不是已经让虫往他脖子上爬了?”

志乃不否认。

“是。”

“为什么?”

“如果你慢一步,我会先让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池泉看了他两眼。

“你这不是跟得挺上么。”

志乃语气毫无起伏:“因为你做事太快,跟慢了会麻烦。”

“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任务需要”之类的场面话。

,“没必要。”

“也是。”

两人回到临时驻点外围时,太阳已经彻底爬上了树梢。驻点附近的哨忍很快认出了他们的暗號,放人进去。营地里已比清晨热闹不少,物资官在清点新分下去的忍具,伤员帐篷那边有低低的人声,锅里煮著新的肉汤,药味和热气一起在空地上飘。

静音几乎是第一时间看见池泉的。

她本来正端著一盘新捣好的止血草药往另一边走,一抬头见两人从林子里出来,先是鬆了口气,接著眉头立刻拧起来。

“你们回来得还算快一等等,”她快步走近,盯著池泉手上那一点已经半乾的血,“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池泉答得很顺。

“那是谁的?”

“路上捡的。”

静音差点被他这句气笑:“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志乃就在旁边平平补了一句:“確实不是他的。”

静音一噎,转头看向志乃:“你也不拦著他点?”

志乃推了推墨镜。

“我有在拦。”

池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压笑。

静音懒得跟他们扯,直接道:“先去纲手大人那里。她从一早开始就等著你们回来。

“”

池泉神色一敛。

“她在主营帐?”

“嗯,鹿丸和卡卡西也在。”静音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看起来像是已经收到別的线报了,脸色不太好。”

池泉和志乃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上那点血在草叶上擦掉,直接道:“走。”

三人穿过营地时,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有人想问,又被同伴一把拽住,显然都知道这时候別乱开口。鹿丸那边的帐篷帘子半掀著,里面隱约传来纸张翻动声和一声很低的“嘖”。

池泉掀帘进去。

纲手正撑在长桌前,桌上摊著三张地图和一叠刚送来的文书。鹿丸坐在一边,手里转著笔,眉头蹙著;卡卡西靠在桌侧,书没打开,显然也没心思看。

听见动静,几人同时抬头。

纲手第一眼就落在池泉和志乃身上。

“回来了?”她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实,“看见多少?”

池泉走到桌前,直接伸手点在地图上桂花村的位置。

“比我们想的多。”他说,“而且他们盯上的,已经不只是村子了。”

“说清楚。”纲手盯著池泉的手指,“从哪一处开始。”

池泉没有坐,手指沿著桂花村的西南角一划,指甲在地图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摩擦。

“他们把昨晚最疼的地方,全钉上了。西南坡、主巷、井院,三处都在补感知板。不是普通警戒,是联动式的布设。符板已经进村了,雷之国精封箱,数量不多,但够做骨架。”

鹿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联动到什么程度?”

“还没成,但今晚前他们想把三处串起来。”池泉道,“井院下面又挖出旧储物层,赫连亲自下去看了。里面有旧药罐、老木樑,还有被炸裂的符板残片。他现在不敢完全判断那是咱们留下的,还是村子本来就有的东西,所以把井院封了。”

卡卡西抬起眼。

“他亲自下去了?”

“嗯。”池泉点头,“还带了感知、爆破、审查三班。说明他把那下面当成了真正的不確定点。”

纲手沉著脸,手掌压在地图边缘:“继续。”

志乃站在池泉身侧,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张药方。

“赫连暂时不动水路,不碰南关。北库补给重排完前,不动水路,不碰南关。先把这块钉稳。”这是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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