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 章 小孩

双方瞬间陷入激战，刀光剑影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每一次碰撞都迸射出刺眼的光，震得龙弒神气血翻涌，喉头阵阵发甜。可打著打著，他心头猛地一沉——不对劲。自己体內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不过百招，便已感到丹田发空，像被掏空的容器，手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刀；而对面的幻影却气息平稳，紫雾繚绕的刀身灵力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不会枯竭，每一刀都带著与他同源却更霸道的力量，逼得他步步后退。

又是一记硬拼，龙弒神被震得后退数步，捂著胸口剧烈喘息，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刀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映出他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诡异的是，对面的假龙弒神也瞬间收刀，悬浮在原地，紫雾繚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仿佛两者之间存在著某种无形的羈绊，一动皆动，一停皆停，连髮丝飘动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龙弒神盯著对面那张与自己別无二致的脸，脑中灵光一闪，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幻术的核心，往往是心障；而这幻影的力量，竟能隨自己的战意强弱而变化，自己出刀越狠，他的反扑便越烈……他忽然笑了，笑声带著几分苍凉，又有几分通透，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你说，我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破局？”

假的龙弒神依旧沉默，只是眼底的嘲弄淡了些，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註定的答案。这片幻象本就由龙弒神的执念所生——对力量的渴求、对失败的恐惧、对族人的愧疚，交织成这道心障。他的答案，便是破局的钥匙。

龙弒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长刀“裂渊”。他望著刀身映出的自己，那双写满坚毅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犹豫。既然幻影与自己同生共息，如影隨形，那唯有斩断这重联繫，以自身为饵，才能挣脱束缚。

他猛地调转刀头，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臟，金色的灵力在刀身匯聚，发出嗡鸣，像龙吟般震颤。

“噗嗤——”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虚空里格外清晰，带著撕裂般的剧痛。龙弒神感到生命力正从胸口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前所未有的寒意包裹了他，那是比任何伤痛都真实的死亡触感，连骨髓都仿佛冻结了。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识的剎那，对面的假龙弒神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虚假，竟带著几分释然。紫雾如潮水般退去，幻影的身形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梳著总角的孩童，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里捏著个刻得歪歪扭扭的木雕小龙——那是他八岁时，第一次用龙鳞木为自己刻的礼物。

“没有想到，你竟能走到这一步。”孩童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像歷经了千年的时光，“恭喜你，有缘人。破了心障，方见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