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遭的那些修士纷纷在心中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望向那少年道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斩杀金丹,如同隨手割去田间的腐烂野草。

他带给这里的除了那一点点生的希望之外,还有无法抵抗的渺小之感。

何老头在周衍和方寸生的搀扶之下,倚靠在断壁边上。

服了丹药,灰败脸色稍微恢復了些许气血,他先是看了看方寸生,粗糙手掌颤巍巍抬起,轻轻摸了摸方寸生的脸颊。

看著这张数十年没有再见的面容,何老头不免有些恍惚。

眼前这已长成的青年,当真是是当年那个被他送出东荒寻求仙路的孩子吗。

一晃,这么多年了。

“好孩”何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旋即,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年轻人,投向了空中的宋宴。

方才那惊鸿一瞥,让何老头也是心中惊愕。

金丹修士,在两界山乃至於东荒,虽然称不上是天下无敌,但完全是站在金字塔顶端,横行东荒,毫无问题。

然而那位魔修,竟在抬手间便瞬息陨落,连挣扎的余地都无。

此人,难不成是元婴修士吗?

可元婴修士又怎么会如此年轻

仙道盟何时来了这样的人。

他还在出神,宋宴的目光扫过,朗声说道:“此处事了。魔墟修士或会捲土重来。可有人愿隨我离开此地,前往黑水大关?”

此言一出,人群先是一寂,隨即泛起一阵骚动。

这个问题,徜若让外人来看,恐怕根本就无需考虑,自然会跟隨他离去。

然而,结果却恰恰相反。

只有一户人家愿意。

不过,宋宴倒並不感到意外。

不愿意走,总有不得不留在此地的原因。他也没有义务强行让人离开。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说到底,都是畏惧死亡。

方才宋宴那一剑,惊天动地,固然斩杀了眼前魔头,却也將他身处壶梁庄的位置暴露出来。魔墟睚眥必报,如此高调出手,无异於狠狠扇了魔墟一个耳光,对方焉能善罢甘休。

说不得,在回程之路上便会遭到魔墟的疯狂反扑与报復,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徜若当真如此,那么跟在这煞星身边离开岂不是自寻死路。

留在这壶梁庄,虽然依旧朝不保夕,至少还算熟悉,或有苟且偷生的缝隙可循。

於是最终,即便他们做好了暂时离开壶梁庄的准备,也不愿意跟著宋宴离开。

人们对於未知的恐惧,是不可估量的。

何老头看著那站在宋宴身边的一家人,又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周衍。

何老头站起身来,说道:“前辈好意,老汉感激涕零。”

“只是这壶梁庄十里八村,还有不少象我这样的老顽固,老汉的些许手艺,还能派上些用场。”“总得有人给他们糊个活的念想老汉还不能走。”

他看向周衍:“娃啊,你跟这位前辈去吧,离开东荒,不要再回来了。”

周衍一直沉默地站在何老头身侧,他的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十分坚定。

“何爷,我也不走,您老在这,需要你的乡亲们在这,我就在这,哪儿也不走。”

他如今是筑基境的修士,东荒的气味已经洗不掉了。

即便真的去了中域,也闯不出什么名堂来。

宋宴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不愿走,各有各的缘由。

世间万般不得已,强求不得。

“那么。”

宋宴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此別过。”

方寸生看著何老头和周衍,眼圈微红。

久別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可毕竟是跟著慈玉真人来的,有要事在身,没有功夫敘旧。

他一步上前,用力抓住了周衍的手腕,飞快地將一物塞进他的掌心。

隨后不再停留,转身来到了宋宴的身边。

邓可已经驱舟赶到,一行人便遁空而去了。

周衍看著方寸生离去,低头看向手中那物。

其实即便不看,当这东西塞进他手心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一个极其小巧,造型粗糙简陋的陶损。

周衍心中明了,当即將此物收起。

何老头在他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低声说道:“收拾东西,搬出壶梁庄。”

周衍闻言没说话,抬眸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壶梁庄的修士。

他们的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之外,看向自己二人的眼神之中,还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周衍可不是娇生惯养之人,自然看得出那眼神是什么。

那是怀疑。

放在从前,何老和周衍一直能够倖免於魔墟修士的魔爪,对於壶梁庄附近的人们而言,也是一种幸运。他们愿意去想像,去猜测其中的原因。

私底下也会討论,有人说是他们心地良善,有人说是他们有术法能够规避魔墟修士的探查。眾说纷紜。

可这个原因,唯独不应该从魔墟修士的口中说出。

“太好了,何老和周家小子都没事。”

“金丹境魔修在这里陨落,我们还是搬出去吧。”

“怕什么,今日来过了就不会再来了,再说了,何老都还在呢。”

庆幸的话语蔓延开来,周衍笑了笑。

他心中自然知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根除了。

两界山上空云端。

猎猎罡风在舟外呼啸,舟內却很安静,那自愿跟著宋宴离去的一家人挤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邓可若有所思地看著下方疮痍满目的东荒大地,沉默不语,范敬臣则在安静疗伤。

“你跟那两人认识么?”宋宴忽然开口,问方寸生。

方寸生正望著壶梁庄的方向,怔怔出神,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躬敬地回答:“回稟真人,是的。弟子与那周衍一同出身於壶梁庄。”

对於宋宴,他认为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弟子和周衍都是父母双亡,从小便认识。”

“虽未正式结拜,但心中都將对方视作亲兄弟一般。我二人相依为命,勉强维持生计。”

“只是弟子的祖上,据传与君山某位长老有些渊源。所以,家中一直有一枚君山弟子令传下。”“何爷不是本地人,他云游至此,见我们兄弟俩有修行的天赋,便將我二人收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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